青玄宗，雜役院后山的亂石場。

寒風卷著碎石子打在人臉上，楊圩卻像沒知覺似的，彎腰撿著地上散落的靈草碎屑。

他穿著洗得發白、打了三層補丁的雜役服，袖口磨破了邊，露出的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臉上還沾著塊灰印，看起來怯懦又好欺。

“廢物！

動作快點！”

一聲粗喝砸過來，緊接著，一只沾著泥污的靴子狠狠踹在楊圩肚子上。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摔在地上，懷里剛撿好的靈草撒了一地，還被踹他的惡奴趙虎用腳碾了碾。

“周管事讓你去毒蟲谷采腐心草，你磨磨蹭蹭的，是想找死？”

趙虎叉著腰，唾沫星子噴了楊圩一臉，“就你這廢物樣，進了毒蟲谷也是喂蟲子的命，還不如現在撞死在石頭上，省得浪費宗門的糧食！”

周圍幾個雜役路過，都低著頭不敢多看——趙虎是雜役院管事周扒皮的親信，仗著這點關系，在雜役院里橫行霸道，誰惹了他都沒好果子吃。

楊圩捂著肚子，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沒半點怒氣，反而擠出個討好的笑：“虎哥說得對，是我動作慢了，我這就去毒蟲谷，保證……保證不給管事添麻煩。”

他這副慫樣，讓趙虎更得意了，抬腳又要踹，卻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夠了。”

枯欣走了過來。

她和楊圩一樣穿著雜役服，卻比楊圩整潔些，只是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發用根麻繩簡單束著，垂在肩后。

她沒看趙虎，蹲下身幫楊圩撿地上的靈草，手指纖細卻穩，動作利落。

“喲，這不是枯木宗的喪門星嗎？”

趙虎看到枯欣，眼神更惡毒了，“怎么，想幫這廢物出頭？

我告訴你，你倆就是一路貨色——一個是沒人要的廢柴，一個是滅門的野種，湊在一起正好去毒蟲谷當伴死鬼！”

說著，趙虎突然伸手，一把搶過枯欣腰間掛著的布囊——那是她這個月的月例靈石，總共就三顆，是她省著用來買療傷草藥的。

“這點破靈石，也配你用？”

趙虎掂量著布囊，隨手扔在地上，還用腳碾了碾，“給我滾去毒蟲谷！

日落之前要是采不到十株腐心草，你們倆就別回來了！”

說完，趙虎罵罵咧咧地走了。

楊圩看著地上被碾碎的靈石，又看了眼枯欣蒼白的臉，依舊是那副慫慫的樣子，小聲說：“枯欣師妹，咱們……咱們還是快去吧，別惹周管事和虎哥生氣了。”

枯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掃過楊圩捂著肚子的手，又瞥了眼趙虎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沒說話，只是率先朝著毒蟲谷的方向走了。

楊圩跟在她身后，低著頭，沒人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指尖似乎有微弱的光閃過——那是他的氣運之力，剛才趙虎踹他的時候，他己經用氣運感應到了，毒蟲谷里的毒蟲，只咬身上帶著殺氣的人。

而且，他還感應到，毒蟲谷深處，藏著一片至少能賣一百顆靈石的腐心草。

楊圩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心里默默吐槽：趙虎，周扒皮……再跳兩步，就該把你們的家底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