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毒蟲谷的路滿是荊棘，枯枝刮得雜役服沙沙響，楊圩故意走得慢半拍，時不時“哎喲”一聲踉蹌一下，活像個沒力氣的病秧子。

枯欣走在前面，腳步平穩，偶爾會停下等他，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總帶著點審視——剛才趙虎踹過來那一腳，力道不算輕，換做普通雜役早疼得首不起腰，可楊圩除了一開始悶哼那聲，一路上連眉頭都沒皺過，反而還在偷偷觀察路邊的草叢。

“楊圩師兄，”枯欣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得像山澗的冰泉，“你剛才笑了。”

楊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立刻擺出慌張的樣子，連忙擺手：“沒、沒有啊師妹，我哪敢笑？

虎哥那么厲害，我怕都來不及呢。”

他說著，還故意縮了縮脖子，一副受驚的模樣。

枯欣沒再追問，只是從懷里摸出個巴掌大的香囊，香囊是用灰褐色的粗布縫的，里面不知道裝了什么，湊近能聞到淡淡的腥氣。

她趁楊圩低頭“整理鞋帶”的功夫，手指一彈，香囊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正好掛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那是趙虎回雜役院的必經之路。

楊圩用眼角余光瞥見這一幕，心里了然：這姑娘看著冷，下手倒挺利落。

他表面不動聲色，繼續裝出畏畏縮縮的樣子，指著前面霧氣漸濃的山谷：“師、師妹，前面就是毒蟲谷了，聽說里面的毒蝎子能咬穿骨頭，咱們……咱們要不小心點？”

話音剛落，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趙虎居然追了上來，手里還拎著根木棍，臉上滿是不耐煩：“磨磨蹭蹭的，還沒進谷就想偷懶？

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采不到腐心草，我打斷你們的腿！”

他說著，還故意用木棍戳了戳楊圩的后背，力道重得讓楊圩踉蹌了幾步。

楊圩連忙轉身賠笑：“虎哥放心，我這就進去采，保證采夠十株！”

趙虎瞇著眼打量了他一會兒，見他還是那副慫樣，才不屑地“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我就在谷口等著，要是敢耍花樣，有你好果子吃！”

等趙虎轉身站在谷口，楊圩才拉著枯欣往谷里走，壓低聲音，語氣里沒了剛才的怯懦：“谷里的毒蟲只認殺氣，趙虎身上那股子戾氣，正好是活誘餌。

剛才你扔的香囊，是引毒蟲的吧？”

枯欣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他，眼神里多了點驚訝：“你看出來了？”

“猜的。”

楊圩笑了笑，指尖泛起一絲微弱的金光，“而且我感應到，前面五十步的石縫里，有一片腐心草，至少二十株，夠咱們交差，還能剩點換靈石。”

枯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隱約看到石縫里有紫色的草葉。

她沒再多問，只是加快了腳步——她知道，楊圩這“猜的”背后，肯定藏著不一般的本事，就像她自己，也沒讓別人知道，她的靈體能輕易看穿毒蟲的蹤跡。

兩人剛走到石縫邊，谷口突然傳來趙虎的慘叫聲：“啊！

什么東西咬我！

救命！”

楊圩和枯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楊圩故意提高聲音，朝著谷口喊：“虎哥！

你怎么了？

是不是被毒蟲咬了？

我這里有剛采的解毒草，我這就給你送過去！”

他說著，從路邊拔了幾株葉子發黃的草——那根本不是解毒草，是能讓人拉肚子拉到脫力的“瀉腸草”。

枯欣看著他手里的草，嘴角幾不**地勾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幫著把石縫里的腐心草全摘了下來，小心地放進布囊里。

楊圩拿著“解毒草”往谷口跑，心里樂開了花：趙虎啊趙虎，讓你踹我、搶靈石，這下知道疼了吧？

這才只是開始，等會兒回去見了周扒皮，還有更精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