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包鋼筆哪來的？”

陳林掐滅煙頭抵到我喉結。

礦洞滴水聲混著他咬牙聲：“我姐墜崖攥的就是這玩意兒。”

我盯著脖子的鋼筆——年前我故意遺落的證物。

“周明遠早把她甩了，”他突然拽住我頭發(fā)往巖壁撞，“可她死前還喊著‘別害李曼’！”

藥引“滋滋”冒火星，我見他后頸胎記——和我記畫過的符號模樣。

山澗初遇5年夏的霧嶺村像塊浸了水的綿。

我背著帆布包走山路，鞋底子總往青苔粘。

村曬谷場有編竹筐，竹條晃出細碎的響。

我停來問路，聽見身后有哼歌，調子怪悉的，像我媽以前哄我睡覺哼的調。

“你找寫筆字的劉師？”

回頭見個扎麻花辮的姑娘，藍布褂子洗得發(fā)，攥著個油紙包。

她蹲來幫我拽鞋底的青苔，指甲縫有點泥：“劉師家得往山坳走，過了那棵歪脖子梨樹就是。”

我“嗯”了聲，把帆布包帶往肩了。

她忽然笑起來，露出顆虎牙：“你包裝的啥？

鼓鼓囊囊的。”

“書，還有稿紙。”

我太習慣跟陌生搭話，可她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水，讓沒法把話咽回去。

“我也喜歡寫字！”

她立刻站起來，把油紙包往我面前遞，“你這個！”

油紙包是本用訂起來的筆記本，紙頁邊角都磨圓了。

頁寫著“陳悅的寶貝”，字是用藍墨水寫的，筆畫間透著股勁。

她到間頁，指著面段：“這是我昨溪邊寫的，你覺得咋樣？”

我接過來讀。

寫的是溪水漫過石頭，把陽光碎子。

我咯噔，因為我早也本子寫了差多的句子。

“寫得挺。”

我把本子還給她，指蹭到紙頁的墨跡，有點潮。

“的嗎？”

她眼睛更亮了，“我就知道有懂！

村沒我寫這些，說如多喂兩只雞。”

她把本子塞回衣兜，又問我，“你是作家嗎？”

“算……算是吧，來這邊找點靈感。”

我沒告訴她我剛被出版社退了稿，躲到這山來的。

“那你能教我寫字嗎？”

她拉住我的腕，有點涼，“我初就輟學了，可我想寫故事。”

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