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長安城的初雪來得比往年都早，細碎的雪沫子沾濕了朱雀街的青石板路。

鎮王府的迎親隊伍踏雪而行，抬的沉木花轎壓過積雪，發出咯吱輕響。

轎的新嫁娘蘇挽月指尖涼，紅蓋頭只能見己交疊的。

腕間那點朱砂痣被絲繡的鴛鴦戲水寬袖半掩著，像雪地落了滴血。

“姐，前頭就到王府了。”

陪嫁丫鬟袖低聲醒，聲音帶著幾怯意。

也難怪她害怕，這門婚事來得突然——前她還是待罪之身的蘇家，今卻了鎮王正妃。

府門前喧嘩聲漸起，喜聲夾雜著賓客的道賀。

蘇挽月垂眸，聽見那個被稱為“面修羅”的男子的聲響。

玄靴履踏雪而來，停她轎前。

“王爺。”

喜娘遞紅綢，聲音諂得發顫。

紅綢另端被接過，力道輕重。

蘇挽月順著牽引邁出花轎，雪光刺目，蓋頭的忽然多了只——骨節明，帶著習武之的薄繭，卻意地穩。

她遲疑瞬，將指尖虛虛搭。

那只立刻收攏，溫熱的掌貼住她冰涼的指尖。

“雪路滑。”

男子的聲音低沉，像是古琴低的那根弦震顫。

合巹禮正廳舉行。

贊禮官唱喏聲，蘇挽月透過蓋頭緣，見對方墨婚服的螭紋。

當交杯酒遞到面前，她注意到他執杯的左——指有道舊疤，正是幼她為救那個年包扎過的位置。

酒液入喉辛辣，她掩袖輕咳，發間枚針悄然滑入袖。

禮已是暮合。

新房紅燭燒，合歡帳繡著子孫圖。

蘇挽月端坐沿，聽見房門合聲。

半面燭光泛著冷，露出條明的頜。

蓋頭被喜秤挑起，她適垂眸，作出新嫁娘的羞怯姿態。

“抬起頭來。”

她依言抬眼，正對那深邃的眸子。

面具的目光銳如刀，細細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她臉鑿出另個的子。

“王爺？”

她輕聲喚道，指尖意識地捻緊袖。

他卻忽然轉身：“今累了，安置吧。”

紅燭噼啪朵燈花。

蘇挽月著他解袍，左肩頭刺青燭光閃而逝。

那首目猩紅，正是方軍的印記。

更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