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靈堂的燭火燃至正，雨勢漸歇，檐角的水珠順著瓦當滴落，青石板砸出個個淺坑。

愈將那支骨笛收入錦盒，指尖仍殘留著刺骨的寒意，他轉頭對柳宗元道：“子厚，你帶骨笛去理寺驗，務查清骨材年限、雕刻工藝，還有笛孔血痂的來歷。”

“退之兄。”

柳宗元接過錦盒，青官袍的袖掠過案的麻紙，“那瞎眼嫗既崇義坊書肆出沒，我己讓去封查書肆，你且去打探嫗落，咱們后理寺匯合。”

愈頷首，轉身披蓑衣，剛踏出柳府門，便見街對面駛來輛烏木，簾掀，露出張剛毅沉穩的面容——正是當朝宰相裴度。

他身著紫官袍，腰佩玄鐵佩刀，見愈出來，步前：“退之，柳遇之死，陛己聽聞，命我二協同理寺徹查，務盡息流言，穩住長安民。”

“立兄來得正。”

愈眼閃過絲暖意，“那瞎眼嫗是關鍵索，書肆就前方，咱們同去。”

崇義坊書肆離柳府過半路，朱漆門楣掛著“墨齋”的匾額，此刻己被理寺捕圍得水泄。

書肆板嚇得面如土，跪門連連磕頭：“明鑒，那嫗只是租了的后院間偏房，的實知她是何啊！”

愈與裴度踏入書肆，店陳設簡陋，書架擺滿了經史子集，卻蒙著層薄塵，顯然許未曾打理。

后院的偏房房門虛掩，推門便股霉味夾雜著淡淡的腐腥氣撲面而來。

屋陳設簡，只有張木板、張矮桌，桌擺著幾件未完的骨雕——有花鳥，有佛像，還有半截尚未刻完的骨笛，材質與柳遇的那支如出轍。

裴度俯身查底，忽然抬道：“退之你。”

底藏著個暗格，面鋪著層干草，著卷泛的帛書和個木盒。

愈展帛書，面用朱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咒，還有幾行潦草的隸書，寫著“聚魂引骨笛煉法吳師諱鉤”等字樣。

“這是巫蠱秘術的圖譜。”

愈指尖劃過“骨笛煉法”幾字，語氣凝重，“面記載，骨笛需用橫死之的橈骨，浸泡朱砂與尸油七七西，再以秘法雕刻符咒，吹之能引動死者怨氣，使魂魄離而亡。”

裴度打木盒，面裝著幾枚銅的骨牌，每枚骨牌都刻著個名，其枚赫然刻著“柳遇”二字，旁邊還有個的“慧”字。

“這些名，怕是嫗的目標清。”

裴度面沉凝，“‘慧’字莫非指靜安寺的慧能師？”

話音剛落，門來捕的報：“裴相公、士，理寺急報，靜安寺慧能師于今清晨圓寂，遺旁同樣發支骨笛！”

愈頭震，拿起那枚刻著“慧”字的骨牌，指尖冰涼：“嫗動作，咱們還是來晚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