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那年，我與楚淮拜堂親。

紅燭尚未燃盡，他被征召入伍。

“等我回來，為你點輩子胭脂。”

我守著空房寫詞，從《畫堂春》寫到《雨霖鈴》，每首都浸透相思。

戰事膠著，音信斷絕，桃樹花花落七次。

七年冬，我咳血《鷓鴣》詞箋。

窗隱約來旋號角。

娘說是幻聽，我卻清他策歸來的子。

“替我...點胭脂...”胭脂盒滾落榻，紅得刺眼。

紅燭垂淚，窗透出薄薄的灰。

我倚頭，身還穿著嫁衣，繡的并蒂蓮燭光閃爍。

楚淮坐邊，溫熱的掌包裹著我涼的指，帶來安定感。

“含煙，累累？”

我搖搖頭，目光舍得離他的側臉。

年朝夕相伴，今被這身紅吉服襯得格英挺。

我的臉頰發燙，昨合巹酒的余味似乎還纏綿舌尖。

“累，就想這樣著你。”

我聲說，聲音像飄風的柳絮。

他低笑聲，溫柔聲音貼著我的耳根鉆進。

他俯身，拂過我的額發，輕柔的吻落我眉。

良的暖，將我密密實實地籠罩起來。

“輩子，我們有輩子呢，含嫣”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鄭重的許諾，像祠堂對著祖先牌位立的誓言。

窗的灰漸漸暈染，亮了。

庭院那株桃樹似乎已鼓起的花苞。

再過，就該是滿樹煙霞了吧？

我迷迷糊糊地想，意識被倦意和這安穩浸泡得有些發沉。

“嗯，輩子……”我含糊地應著，終于己沉入夢鄉。

夢境還未形，便被蠻橫的喧囂驚散。

是砸門聲！

沉重、急促、容抗拒，如同重槌擂的鼓面。

緊接著，冰冷的聲音直直刺入耳膜。

“征！

緊急征！

各家男，速速到村集結！

違令者，軍法從事！”

后個字，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猛地坐起，臟瘋狂跳動，身邊尚有余溫。

楚淮已身，動作得如同山間豹子。

昏暗，他側臉繃得緊，頜角如同刀削般。

他拿起頭的腰刀，發出短促沉悶的響動。

“淮！”

我的聲音得樣子，幾乎是滾，赤著腳撲過去抓住他的臂。

臂的肌堅硬如鐵，硌得我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