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如刀，刮過京城西市刑場的臺。

樓被粗重的鐵鏈縛立柱，琵琶骨被燒紅的鐵鉤穿透，每次呼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唇角的血腥味濃稠散，那是方才她想撲向觀刑臺，被衛兵踹胸嘔出的血。

她抬起頭，穿透漫飛雪，死死釘觀刑臺顯眼的位置。

鎮侯蕭玦身朱紫蟒袍，身姿挺拔如松，可那曾讓她癡迷了半輩子的眼睛，此刻只有冰冷的漠然。

他身邊依偎著的柳如煙，穿著身杏繡棠的錦裙，鬢邊著的赤鑲紅寶簪，正是當年她親給這位“義妹”的及笄禮。

柳如煙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對著她露出抹淺的、帶著勝者炫耀的笑。

那笑容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樓早已瘡孔的臟。

“辰到，斬立決。”

蕭玦的聲音透過寒風來，靜得像說件關緊要的事。

劊子的刀已經舉起，寒光映樓眼底。

過往的畫面如潮水般洶涌而來——歲元節，他燈替她擋流寇，溫聲說“姑娘莫怕”；柳如煙跪丞相府門前，淚眼婆娑地說“求姐姐收留”；她為了和他婚，跟父親吵架，摔碎了父親她的生辰佩；兄長出征前，抓著她的反復叮囑“莫信蕭玦，他太”；母親穿著嫁衣縊，說“為父守節，為樓家留后點面”；火光沖的那個晚，多丞相府哀嚎，而她被蕭玦鎖柴房，只能聽著親的聲音點點消失……“蕭玦！

柳如煙！”

樓用盡后絲力氣嘶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樓若有來生，定要將你們碎尸萬段，讓你們為樓家余，血！

債！

血！

償！”

刀落，血濺雪。

地間，只剩風雪嗚咽，似為這滿門忠烈的冤屈哀悼。

回憶：繁花的毒刺歲的元節，京城張燈結，聲鼎沸。

樓穿著身粉相間的襦裙，挽著父親樓丞相的臂，燈市得眼花繚。

她是丞相府唯的嫡，被捧掌，子得像汪清水。

“父親，你那盞走燈！”

樓指著遠處掛樹梢的燈，興奮地踮起腳尖，轉身卻沒注意到身后沖來的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