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熾燈潮濕的空氣滋滋作響，燈管表面凝結的水珠墜落，銹鋼桌面砸出細的水花。

墻面斑駁的油漆剝落，露出底青灰的水泥，如同被歲月啃噬的骸骨。

空調機的嗡鳴混著流聲，密閉空間織張令窒息的。

蘇琪琪后頸的月牙胎記忽明忽暗的燈光，泛著詭異的青。

“周逸失蹤前，你們后次見面是學校后門？”

警察次調整錄音筆角度，鋼筆尖懸筆錄紙，發出沙沙的書寫聲。

蘇琪琪睫顫了顫，記憶瞬間被拉回前的雨。

——那周逸搖晃著機沖到她面前，屏幕藍光映得他的臉如鬼魅。

審訊室花板的裂縫正滲出暗紅水漬，沿著墻角蜿蜒而，地面聚灘。

恍惚間竟與山村井臺邊常年洗凈的血漬重疊。

她仿佛又聽見了寡婦們井邊搗衣的聲響，木槌砸青石板。

，又，帶著某種令悸的韻律。

“他約我去宵，說要罪。”

蘇琪琪聲音帶哽咽，目光掃過墻角蜷縮的蟑螂。

這讓她想起山村宅的墻根，那總爬滿密密麻麻的潮蟲。

而寡婦們枯瘦的腳就踩蟲群，藍布裙擺掃過，留道詭異的痕。

她還記得周路過廢棄碾坊，透過結滿蛛的窗欞，見個寡婦正研磨朱砂。

潮濕的霧氣裹著她們身腐朽的氣息，屋懸掛的艾草已經發，隨著穿堂風搖晃，像了審訊室左右擺動的吊燈。

“監控顯示，你們了同輛出租，目的地是盤山公路。”

警察將照片推過來，周逸的遺躺布，露出半截纏著褪紅繩的脖頸。

照片邊緣浸著水漬，光泛著詭異的虹，蘇琪琪盯著那抹虹，突然想起盤山公路旁山廟前的槐樹。

暴雨，樹掛滿的布偶風扭曲各種姿態。

空洞的眼窩塞著的艾草被雨水泡發，散發出刺鼻的腥氣，和著寡婦們腰間銅鈴的聲響，如同來地獄的喪歌。

她扯松領的蝴蝶結，露出鎖骨處淡淡的紅痕。

審訊室的溫度驟降，她呼出的氣空凝細的水珠。

“周逸的機后話記錄顯示，他失蹤前打給了你。”

警察突然拍份文件，紙張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