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母親頭柜的抽屜，藏著個鐵皮餅干盒。

我替她收拾病房發的，褪的印花還沾著點油漬。

掀銹跡斑斑的蓋子，面沒有，只有沓厚厚的匯款，收款是弟弟的名字，匯款那欄，母親的名字被圓珠筆描得發，像數個沒說出的嘆息。

底壓著張皺巴巴的市票，是弟弟家新的門冰箱，價格比母親半年的退休還多。

章：500塊收據攥出褶皺，5000退休喂了誰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像根針，扎得鼻腔發酸。

我捏著那張剛從收費處拿來的收據，指節泛，500元的數字被汗水洇得發潮。

母親躺病，背扎著輸液針，透明的液順著管子滴進她枯瘦的胳膊，像點點抽走她身的生氣。

“芳啊，”她的聲音比棉花還輕，眼飄向窗光禿禿的樹枝，“這個住院費，你先墊，媽頭緊。”

“頭緊？”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走廊盡頭的護士臺來“噓”的示意聲，“您每個月5000的退休，攥出水來也夠付這了！”

收據被我揉團，邊角硌得生疼。

母親的眼皮顫了顫，沒接話，轉而咳嗽起來，咳得肩膀直。

我這才發她蓋的被子，還是年前我給她的薄棉絮，邊角都磨出了邊，而周去弟弟家，弟媳正抱怨母親新的蠶絲被“太厚重，壓得慌”。

前我來飯，撞見鄰居張阿姨拎著顆菜往母親房子走。

“你媽前給明家搬冰箱呢，”張阿姨拍著圍裙的灰，“門的，夠裝家子的菜，我說讓搬家公司來，你媽非說己能行，累得直喘氣?！?br>
我當沒意，只當是母親又疼兒子。

直到昨繳費處催款，母親摸遍了所有袋，只掏出張皺巴巴的塊，說“這是這個月僅剩的生活費”，我才后知后覺地發冷——她月底剛發的退休，去哪了？

“媽，您倒是說啊！”

我把揉皺的收據往頭柜拍，塑料杯的水晃出來，濺她背，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

“我……”她的嘴唇動了動，目光躲躲閃閃，后落腳那舊布鞋。

那是她舍得扔的解鞋，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