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我的生辰宴，燕時言遲遲未出現(xiàn)。

參加壽宴的眾人小聲議論著，時不時抬頭看向我，眼中或嘲諷或憐憫。

我握緊拳頭，護甲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小桃看出我的難過，略顯蒼白的解釋：“陛下許是政務(wù)纏身，娘娘別害怕，陛下與娘娘恩愛兩不疑，旁人不過是過眼云煙罷了。”

又是從前那套說辭，我輕輕搖頭道：“小桃，或許，此次不一樣了。”

其實在生辰前一日，沈玉棠來找過我。

她將燕時言賜予她的寶物一一展示時，我不為所動。

直到她掏出了一塊玉佩，我拿起茶杯的手一頓：“哪里來的？”

沈玉棠帶著挑釁的笑意：“能是哪里來的？自然是陛下賞的。”

“聽陛下說此玉佩是娘娘家的傳**，只贈與心愛之人。”

“可臣妾與它實在有緣，心中喜歡的緊，故而向陛下求了此玉佩。”

“誰曾想陛下真將它送給臣妾作為定情信物。”

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將杯子扔到沈玉棠腳下，茶水打濕了她的裙擺。

“滾——不過一塊玉佩而已，別讓本宮看見你。”

沈玉棠媚笑著：“娘娘別動怒，省省力氣吧。畢竟今后，娘娘便只有哭得份了。”

“您且瞧好吧，妾不僅會誤了陛下的心，更會誤了陛下的國。”

我皺緊眉頭：“誤國？沈玉棠你要做什么？”

沈玉棠輕笑一聲并未接話，只轉(zhuǎn)身離開，留下火紅的衣袂。

沈玉棠的確說到做到，我的生辰宴，燕時言帶著沈玉棠姍姍來遲。

與此同時，漫天煙火燃起，沈玉棠挽著燕時言的胳膊笑得燦爛。

“玉棠說她從未見過煙花，朕就帶她來看看，皇后賢良淑德，莫怪罪。”

好一句賢良淑德，生生剝?nèi)チ宋疑鷼獾臋?quán)力。

眼見獨屬于我的禮物如今被旁人分了一半。

我心中酸澀蔓延，并未接話，帶著宮人徑直離開。

我抬頭，望著一輪明月掛在天邊，眼眶**。

“小桃，我想家了。”

不知從何時起，我變了副模樣。

變得賢良乖順，不再隨意耍小性子；變得恪守禮節(jié)，不再縱馬狂奔；變得知書達理，不再放肆飲酒、大笑。

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我本以為可以與燕時言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朝堂上大臣們不斷施加壓力，反對燕時言遣散后宮。

無數(shù)雙眼睛時刻緊盯著我，我不得不將自己束縛在華服內(nèi)，做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后。

生怕行差踏錯，給燕時言添麻煩。

我本以為自己的乖順和忍讓能換來燕時言的回心轉(zhuǎn)意。

我想他總會想起我的，想起我們的曾經(jīng)，換來的卻是沈玉棠有孕的消息。

我第一次失了分寸，怒氣沖沖踏進燕時言的寢宮。

彼時沈玉棠正窩在燕時言懷中，兩人笑得甜蜜。

我一把將沈玉棠拖起，劍鋒直指燕時言脖頸。

燕時言又驚又怒：“謝清予，你反了天了，你要弒君嗎？”

我歪頭：“陛下可曾記得我們當初的誓言，你說此生若負謝清予，必不得善終。”

“你答應(yīng)過我的，一生一世唯我一個妻子，你食言了，燕時言。”

燕時言摔了杯子吼道：“朕已經(jīng)立你為后，也做到了唯你一人，朕也是個男人，不能永遠如此。”

我看著燕時言，只覺當年草原上目光堅定說與我相守的男子，已經(jīng)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