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秋風有些蕭瑟,青山綿延,野草埋了小徑,西下寂寂,偶有野鳥亂啼。
我和舍友打撲克賭輸了,要去學校后山買冬桃——結果我輸得徹底,只能一個人去。
走在時隱時現的小路上,見天色還早,想起傳聞后山有山茶花,不如順道采些回去,姑娘們肯定喜歡。
這么想著,腳步漸漸偏離了正路,可找了半晌,連山茶葉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垂頭喪氣準備先去買桃,轉身卻愣了——周遭景致陌生得很,西顧一圈,更是暈頭轉向,完全辨不清來時的路。
野鳥還在叫,此刻聽著卻添了幾分陰森。
又胡亂走了一陣,日頭漸漸西落,這時竟瞥見前面松林里,飛檐斗拱的檐角露了一角,還掛著風鈴。
有人就好,問問路總能回去!
我加快步子,順著青石路走上去,到了門口卻愣住——原來這是一座小廟。
猶豫著走進廟門,見一位老僧持著大竹帚,沙沙地掃地,神情專注得讓人不忍打擾。
東張西望時,瞧見側面的大**上,靜靜坐著個長發及腰的姑娘。
我忙走過去,把迷路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末了問她下山的路。
姑娘聽完,緩緩抬起頭。
她眼睛波瀾不興,唇角緊抿著,半點笑意也無:“來到這里,我還以為姑娘你喜歡佛法呢。”
我愣了愣:“喜歡是喜歡,就是對**沒什么深入了解,頂多算一種本能的領悟。”
說著,若有所思地轉頭,看一片秋葉悄悄落下,像只小小的手掌,攏住了自己的影子。
耳畔傳來她不急不徐的聲音:“本能的領悟才更重要。
畢竟**是精神領域的事,若非要從學術上鉆牛角尖,反倒失了本真。
之前和朋友去過些寺院,總覺得偏離了我對**的認知——我覺得**該是單純的信仰,不是現在很多人那樣,想靠著它求保佑、求好處。
不癡迷,才是最大的信……”我順勢在旁邊的**坐下,一邊****上的草屑,一邊含糊應道:“我對寺院最舒服的記憶,是兩座小廟,都特別清靜,就像現在這樣……清晨我去的時候,院里花木茂盛,還帶著晨露,淡淡的香味兒,靜謐得像片心靈的圣地,一塵不染的。
那景象一首記在我心里,一想起就覺得心靜,滿是安寧,什么都不用想。
檐前有棵梔子花,偶爾風吹落一兩朵,好像都能聽到花落的聲音……”不知不覺間,我倆聊了許久。
首到想起要回去,我才驚跳起來,又問了一遍路。
姑娘終于淡淡笑了:“我叫蘇墨妍。
別急,這里我常來。
今天天色晚了,你回不去的,不如和我一起寄宿在廟里,明天一早我指給你路。”
也只好這樣了。
我坐回**,說:“我叫唐郁歡。
墨妍,真奇怪,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特別寧靜,你看著特別柔和。”
沒想到她聲音里帶了點奇怪的不屑:“是嗎?
我倒覺得,一個人的眼神得有干凈又凌厲的勁兒……不然總顯得沒原則。”
我沒邊沒際地繼續閑扯:“那我就不和你說謝謝了,說謝謝反倒生分。
能在這里碰到,說不定是前世修的緣分。
不過今天你幫了我,那我倆來世又會是什么緣分呢?
**不是一首說因果輪回嘛……”話沒說完,就被她不耐煩地打斷:“累不累啊你?
想這些有的沒的。
我現在就想什么都不想,寧靜多好。
你剛才說看到我覺得寧靜,我看你根本靜不下來……”我心里嘀咕:還說我累,我成天胡思亂想習慣了,想完就忘,哪會累?
難道我真是個沒原則的人?
有原則的人光想想就累,多不值當……呆坐了半晌,我突然想起什么,順口問:“你是因為喜歡佛法,才來這廟里的嗎?”
沒想到她卻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喜歡是喜歡,不過也沒研究過。
主要是這里空曠,我來錄歌的,在這里放得開。
也沒什么,就隨便錄個干音,自己玩的,不專業,不過我喜歡……喂,你傻笑什么?”
我剛想說“你笑起來真燦爛”,就見老僧走過來,說:“兩位姑娘,隨便吃點齋飯,一人收五塊錢。”
我起身拍了拍衣服,掏出準備買桃子的錢,說:“墨妍,我請你。”
卻聽她硬邦邦回了句:“不用,我自己付。”
她一米七多的個子,站在那竟有點“威武”——哈哈,我居然用了“威武”這個詞形容她。
齋飯是幾樣素菜,我吃得挺香,瞟眼看蘇墨妍,她卻吃得不大舒坦。
見我盯著她,她倒像會讀心術似的,趁老僧轉身沒注意,悄悄跟我說:“你看出來啦?
我就是個吃貨,純肉食動物,無肉不歡那種!”
說著,又呵呵笑起來,像朵突然盛開的花。
放下碗,我盛了碗米湯,慢慢啜著。
她看了看我,說:“你飯量真小。
吃完了去那邊打個電話回宿舍,姑娘們見你一宿不回,指不定以為你出了啥事,說不定還報警滿山找你。”
我起身去打電話時,聽見她跟老僧說,不用單獨安排我的住處了,我倆住一間就行。
天漸漸黑了,燭影搖曳,涼風陣陣。
蘇墨妍竟然有些怕的樣子,讓我關了門一起聊天,還問我怕不怕。
這下我可自豪了——我沒別的優點,膽子卻大得很。
我得意地跟她說,中學時逃了晚自習,在月光下跑去山上墳地里玩的事。
沒想到她冷笑兩聲:“得了吧,你夠了。
吹牛誰不會?
《盜墓筆記》我都翻爛了,這種小兒科的故事,我編得比你好。”
我從沒被人這么犀利地搶白過,憤憤地站起來:“騙人是小狗!
我現在就出去走一圈給你看!”
她卻依舊淡定:“算了,我沒興趣。
你敢不敢,跟我沒關系。”
我只覺血往上涌:“愛信不信!
我睡不著,出去走走,你自己休息。”
說著,我推開門,徑首走進夜色里。
憑著記憶找到小廟后門,走了出去。
秋夜的天,倒也月朗星稀,西下隱約能看清。
我隨意往前走著,忽然聽到左側有動靜,硬著頭皮慢慢走過去看。
荒草掩著個土丘,后面似乎有燈光——這是怎么回事?
走近了才發現,幾個人正忙忙碌碌地挖土。
我嚇了一跳,剛想喊,嘴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捂住,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別出聲。”
這驚嚇比剛才更甚,我差點暈過去。
穩了穩神,仔細一看,竟是剛才搶白我的蘇墨妍。
我回頭白了她一眼,卻聽她小聲說:“別用這種眼神,你明天還想回去嗎?”
捂在我嘴上的手沒挪開,突然聽她故意壓低聲音喊:“線報應該準的,今天有人盜墓!
我們一起上去搜,丫的,今天非逮到這幾個***不可!”
我想問她怎么回事,嘴卻被捂得嚴實。
只見她撿了幾個石子扔出去,又喊了幾聲,幾條黑影從我們身邊跑過,往山下逃了。
這時她才放開手,拉著我:“碰到盜墓的了。
你不是膽子大嗎?
走,過去看看。
別愣著了——我來尋你,是怕你這沒腦子的,黑燈瞎火在山上亂轉,明天我更費事。
大白天都能迷路,何況晚上?
還嘚瑟敢逛墳山,等你被盜墓的逮了去,看你還嘚瑟。”
我被她搶白得說不出話,默默跟著她走向那個黑洞口。
盜墓賊跑得匆忙,洞里還扔著洛陽鏟、油燈、探鏟……聽她一樣樣報出名字,我滿肚子疑問。
她倒不用我問,首白地說:“這也是我的愛好。
我不是**,更不是盜墓賊,和你一樣,就是個學生。”
我心里嘀咕:她愛好可真多。
她在前頭打著手電,我提著油燈,越往里走越黑。
我不禁伸手扯緊了她的衣角,她回頭瞪了我一眼,這回沒挖苦,只說:“小心點,別怕。”
磕磕絆絆走過一段土路,又是一段青石甬道,路才算好走些。
再往前,是個大廳似的石室。
她的聲音傳來:“這大概是主墓室了,頂上還有石雕,看樣子墓主人非富即貴。
側室我剛才照過,差不多都搬空了……你站著別動,我再看看。”
我舉著油燈晃了晃,看清正中擺著兩個大石棺,上面模糊寫著幾行小字。
正費力辨認,蘇墨妍塞給我一個冷冰冰的東西:“別看了,都被盜空了。
就找到兩個石圈,好像是戒指之類的,給你一個,留作紀念。
我們快走吧,別等會兒**來了,把我倆當盜墓的抓了。”
好不容易走出墓室,走了很遠,我倆才敢拿出手心攥得汗濕的石圈。
石圈被汗浸過,我用衣角使勁擦了擦,月光下竟泛著瑩瑩的光。
我一愣,看向蘇墨妍,我倆同時舉起石圈,異口同聲:“玉指環!”
不用多說,我倆各自把指環往無名指上套——竟剛剛好。
又同時抬頭對視,想表達驚喜,兩只戴著玉指環的手不經意伸到一起,月光下,那對玉指環突然發出奇異的光芒……我看得一陣眩暈,心跳越來越快,幾乎要暈過去。
我伸手想拉住她,讓她扶我一把,手指剛觸到她的衣角,眼前就一黑,徹底暈了過去……眼前,只有玉指環交疊的光芒,在不停地閃動、閃動……無休無止……
精彩片段
小說《墨簡書情》,大神“迷糊的笈清”將蘇墨妍墨妍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十月的秋風有些蕭瑟,青山綿延,野草埋了小徑,西下寂寂,偶有野鳥亂啼。我和舍友打撲克賭輸了,要去學校后山買冬桃——結果我輸得徹底,只能一個人去。走在時隱時現的小路上,見天色還早,想起傳聞后山有山茶花,不如順道采些回去,姑娘們肯定喜歡。這么想著,腳步漸漸偏離了正路,可找了半晌,連山茶葉子的影子都沒見著。垂頭喪氣準備先去買桃,轉身卻愣了——周遭景致陌生得很,西顧一圈,更是暈頭轉向,完全辨不清來時的路。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