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機械地端起那碗豬飼料。

那是用雞胸肉、西蘭花、糙米和某種不知名的營養粉打成的糊糊，沒有一點鹽味，只有令人作嘔的腥氣。

我拿起勺子，試圖加快吞咽速度。

因為APP規定，進食時間不得超過五分鐘，否則視為拖延癥，會遭受電擊懲罰。

可我忘記了，我的食道早已在昨晚的高壓電擊中萎縮。

一大口糊糊堵在了我的喉管處，下不去，也吐不出來。

我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抖。

那碗豬飼料打翻了。

灰褐色的糊糊潑了一地。

警告：檢測到肢體協調性極差，資源浪費行為！

幾乎是警報響起的同一秒，房門被猛地推開。

“周云舒，你這個廢物！”

“連飯都吃不好，給你五分鐘時間你都搞不定？你這種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空氣，浪費我的糧食！”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然后指著地上的那一灘糊糊：

“既然學不會像人一樣吃飯，那就別做人了。”

“跪下。”

可我的膝關節早就僵死直立了，根本彎不下去。

但媽媽不管，她穿著高跟鞋，狠狠踩上了我的肩膀。

“給我舔干凈。”

“既然學不會像人一樣端碗吃飯，那就先學學怎么做一條聽話的狗。”

媽媽踢開門，指著樓道外面粗糙的水泥路面：

“爬到學校去，一邊爬，一邊叫。如果中間停了一秒，今晚的電擊量加倍。”

我家離學校其實只有短短五分鐘的路程。

但這五分鐘，對我來說，卻比一輩子還要漫長。

我就這樣跪在粗糙的瀝青路上，一步一挪。

厚實的羽絨褲很快就被磨破了，滲出了黑紅色的粘稠液體。

此時正是上學的高峰期。

路過的鄰居，同學，都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

就在我即將爬過校門的那一刻，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沖了出來，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趙敏。

她是班里唯一一個還沒完全把我當成怪物看的人。

“阿姨！您在干什么啊！”

趙敏沖過來一把抓住了媽**手臂，聲音都在發抖：

“云舒是女孩子啊，她的腿都磨爛了，您怎么能這樣對她呢？這是**，我要報警！”

周圍的學生圍了一圈，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媽**臉色沉了下來。

她厭惡地甩開趙敏的手，拍了拍袖子。

“報警？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媽媽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輕蔑，“這是我們家的抗壓挫折教育，是為了磨煉她的心性。你這種成不了才的廢物懂什么？”

“這根本不是教育，這是侮辱，云舒那么愛干凈，您怎么忍心呢？”

趙敏哭著蹲下來，想要扶我起來，“云舒，快起來，別怕，我帶你去醫務室。”

看著趙敏那張滿是淚水的臉，我枯死的心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我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