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詭：0 年農村的腿6 年的秋末，冀原的風已經帶了刺骨的涼。

收完米的地，只剩半截截米茬子戳土，像數瘦骨嶙峋的指，被傍晚的月亮鍍層慘的光。

李蹲張家的土坯房，屁股底墊著塊補摞補的粗布墊，攥著個豁的粗瓷碗 —— 碗沿缺了個角，是去年秋收他摔的，直沒舍得扔。

碗的散裝粱酒剩了個底兒，酒渾濁，卻飄著股烈勁兒，混著桌炒花生的焦，往鼻子鉆得發暖。

“子，別喝了，這都二點了，住這兒得了。”

張叼著桿旱煙，煙鍋煤油燈的燈明暗，火星子偶爾掉地，燙出個點。

他穿著件洗得發的藍布褂子，褂子領磨出了邊，袖還縫著塊同顏的補 —— 那是他媳婦前兒個剛補的。

“你家后莊，走路得繞地，還得經過西頭那片墳，安。

前兒個二柱還說，路過那片墳，聽見有哭腔兒呢。”

李把碗底的酒 “咕咚” 悶了，辣得他齜牙咧嘴，舌頭都麻了，卻還是擺著站起來。

他穿的解牌膠鞋踩土地，發出 “噗” 的聲悶響，褲腿還沾著收米蹭的泥點。

“怕啥？

我走了幾年的路，閉著眼都能摸回去。”

他打了個酒嗝，酒氣噴油燈昏的光，“再說今兒個興，秋收多打了兩麻袋米，曬干了能糧票，多喝兩盅對起己。”

說著，他身子晃了晃，差點撞桌角的花生盤子，張趕緊伸扶了他把。

“你別管了，我走了啊！

明兒個給你倆新曬的米餅子！”

推門的瞬間，冷風 “呼” 地灌進來，像數刀子刮臉。

李打了個哆嗦，酒勁醒了半，趕緊把身的舊棉襖裹緊 —— 這棉襖是他結婚穿的，袖都磨薄了，面的棉絮露出來點，風吹就往鉆。

掛著輪滿月，亮得邪乎，把村的土路照得跟鋪了層霜似的，連路邊狗尾草的絨都得清清楚楚。

路兩邊的楊樹葉子落得差多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像鬼爪子似的抓著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