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的要瘋了。”

“我已經……七八個，沒有合眼了。”

陳戈的聲音沙啞，像張被揉搓過度的砂紙。

他眼前的褂模糊團光暈，刺得他眼球生疼。

界他眼，是幀幀掉落的幻燈片，緩慢，且帶著邊。

又是個深。

或者說，是數個深連接的，個盡頭的。

陳戈靠冰冷的墻壁，感覺己的頭蓋骨像是有數只螞蟻啃噬。

嗡嗡作響。

停歇。

他試過所有方法。

數羊，數水餃，數星星。

喝熱奶，聽噪音，甚至嘗試過把己敲暈。

都沒用。

他的意識像個頑固的釘子，死死地釘清醒的木板，拔出來。

桌擺著七八個空了的藥瓶，像排嘲笑他的士兵。

新款的安眠藥，對他來說和幾粒糖豆沒什么區別。

絕望。

種粘稠的，能把溺死的絕望。

陳戈抓起，沖出了門。

他要去走走。

再待這個盒子，他把己拆零件。

凌晨點的城市，像座的墳場。

冰冷的風灌進他的脖子，讓他稍清醒了點。

他漫目的地走著，穿過條又條空的街道。

直到他拐進條從未走過的巷。

巷子很深，很窄，盡頭有點昏的光。

那是家藥店。

舊的木質招牌，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字——“忘憂”。

俗氣。

陳戈嘲地笑了。

但他的腳卻受控地走了過去。

藥店的門是虛掩著的，他輕輕推，股濃重的藥味混合著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店很暗，只有個柜臺后面亮著盞的臺燈。

個干瘦的頭正趴柜臺打盹，聽到動靜，才慢悠悠地抬起頭。

他的臉像是風干的橘子皮，布滿了深深的溝壑。

“藥？”

頭的聲音也和他的長相樣，干巴巴的。

“我……失眠。”

陳戈的聲音有些干澀。

“很嚴重。”

頭渾濁的眼睛他臉掃了圈，似乎能穿他靈魂深處的疲憊。

“醫院的藥，沒用。”

陳-戈補充道。

頭沒說話，只是從柜臺摸索了半，拿出個巴掌的瓷瓶。

瓶身光滑，沒有何標簽。

“這個，能讓你‘睡著’。”

頭把瓶子推了過來。

陳戈拿起來，晃了晃。

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