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沛然的鑷子懸在半空中,冷汗順著下頜線滴在南宋官窯青釉瓶的殘片上。
實驗室的恒溫空調突然停機,監控屏幕閃了兩下,唐云青抱著的應急電源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十點零三分,濕度超標了。”
劉洛翼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金屬摩擦的雜音。
他守在文物庫房外,西裝袖口還沾著今早爭執時被吳廷峰潑的咖啡漬。
王沛然咬著牙拼接最后一塊殘片,指尖的顫抖讓她不得不反復深呼吸。
三天前這個項目啟動時,吳廷峰拍著**保證恒溫系統萬無一失,現在卻連人影都找不到。
唐云青突然按住她的手:“看瓶底。”
青釉下隱約露出一行刻痕,不是文物本身的落款,而是用現代工具刻的 “吳” 字。
王沛然猛地抬頭,正好看見監控畫面里吳廷峰撬開通往庫房的應急門,懷里抱著個一模一樣的仿制品。
“劉洛翼!”
王沛然抓起對講機,卻聽見那邊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唐云青已經抄起桌上的修復燈沖出去,備用電源在她身后拖出長長的電線。
庫房里的吳廷峰正把真瓶往背包里塞,劉洛翼的領帶纏在他手腕上。
看見沖進來的兩人,他突然把仿制品砸向展柜:“反正你們也攔不住,這瓶子本來就該歸我!”
王沛然沒管碎瓷片,徑直撲向背包。
拉扯間青釉瓶從拉鏈口滑出來,她眼疾手快接住,卻發現瓶身多了道新裂痕。
唐云青趁機按住吳廷峰的肩膀,應急燈的光束里,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襯衫口袋里露出來的鑒定報告 —— 上面寫著 “現代仿品” 的結論被劃得面目全非。
**鳴笛聲從樓下傳來時,王沛然正用放大鏡檢查新添的裂痕。
唐云青遞來紙巾擦汗,忽然笑了:“其實今早我就發現他偷偷換了殘片。”
劉洛翼靠在門框上,扯了扯臟污的領帶:“所以我故意把咖啡灑在他文件上,讓他來不及改鑒定日期。”
王沛然看著三人,突然把修復燈對準青釉瓶。
在強光下,那道新裂痕里,竟映出三個重疊的影子。
**的鳴笛聲漸漸遠去,實驗室里只剩下空氣中尚未消散的緊張氣息,以及那盞還亮著的修復燈。
王沛然小心翼翼地將南宋官窯青釉瓶放在特制的防震墊上,目光緊緊盯著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