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告別廳，空氣凝滯，混合著消毒水、花與種沉重得近乎實質的悲傷。

哀低回，像黏稠的潮水，漫過每個的頭頂。

陳明遠站隊伍的前面，身姿挺拔得像棵合宜的松。

他穿著熨帖的西裝，臂纏著孝章，切儀容都可指摘。

然而，他的臉沒有何表。

沒有淚，沒有悲慟，甚至連絲蹙眉的紋路都找到。

他只是靜地、甚至是有些疏離地著前方——鮮花簇擁，父親陳棟靜靜地躺那，仿佛只是睡著了，只是比顯得更溫和、更陌生些。

奇怪，陳明遠想。

父親活著的候，臉總是鐫刻著嚴厲的條，仿佛對界都滿意。

如今死了，倒被化妝師描摹出幾慈祥的模樣。

這簡直是他生，對陳明遠過的的玩笑。

母親周素珍被兩位姨母左右地攙扶著，整個的重量似乎都掛了那兩條臂膀。

她的哭聲細弱而持續，像根即將繃斷的絲，纏繞每個的耳膜。

前來吊唁的們像遵循著某種既定的程序，潮水般涌來，握住陳明遠的，說著“節哀”、“保重身”，再潮水般退去。

他則像臺設定程序的機器，鞠躬，回禮，重復著“謝謝您能來”，卻片荒蕪的寂靜。

他感覺己與這個哭聲震的界之間，隔著層厚厚的、隔音的玻璃。

他的思緒飄忽起來，回到了醫院那個冰冷的凌晨。

醫生從搶救室出來，摘罩，臉是見慣生死的疲憊：“我們盡力了，肌梗死，走得很突然。”

那刻，陳明遠頭猛地空，隨即而來的，竟是種漫長拉松終于跑到終點的虛脫感。

為被病痛突然帶走的父親，也為他己。

這場持續了七年的、聲的角力，終于以徹底、容置疑的方式，畫了句號。

“明遠。”

個蒼而沙啞的聲音將他從失拉回。

是父親生前為數多的友之，張伯伯。

頭發花，眼眶紅，用力地握住陳明遠的，掌粗糙而溫暖。

“節哀啊，孩子。”

張伯伯的聲音帶著哽咽，“你爸……他是個。

就是話，倔。”

他頓了頓，似乎積蓄力量，才說出后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