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張河。

王貴次掛斷我話，我知道這個年徹底沒法過了。

工友們紅著眼圈收拾行李，有甚至賣血路費。

而我默默退掉了回家的票，把婆寄來的臘腸鎖進柜子底層。

王貴市了層，卻說工程款沒結賬。

他遠想到，我機存著他每個婦的地址。

這個年，我要讓他明——農民工的工資袋，裝的是鈔票，而是個家庭的命。

啞火的話“您所撥打的話暫接聽……”冰冷的機械聲次響起，像根冰冷的針，扎進張河的耳膜。

他站工地活動板房二樓的走廊，二月的寒風像刀子樣，從窗戶縫隙、從墻壁接縫鉆進來，剮蹭著他滿是塵灰的臉。

他握著那個屏幕已經裂蛛般的廉價智能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

他深了氣，那氣帶著寒氣，直竄進肺管子，嗆得他陣猛咳。

喉嚨是揮之去的塵土味，還有股鐵銹般的絕望。

樓院子裏，工友們正哄哄地收拾行李。

破舊的蛇皮袋，用繩子捆得歪歪扭扭的鋪蓋卷，還有那些用了知道多年、漆都掉光了的塑料水桶。

沒說話，只有行李拖拽的摩擦聲，偶爾夾雜著兩聲壓抑的咳嗽，或是孩子帶著哭腔的問話：“爸，咱啥候回家啊？”

回家。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張河尖哆嗦。

他再次按重撥鍵，屏幕閃爍，跳出個存得趾氣揚的名字——“王板”。

聽筒只來聲冗長的“嘟——”，然后，是次響起的忙音。

是接聽，是直接被掛斷了。

張河緩緩機，目光向遠處。

工地已經停工半個月，的塔吊像僵死的鋼鐵獸，聳立灰蒙蒙的空。

幾棟蓋了半的樓露著水泥灰，窗戶洞黢黢的，像被挖掉眼珠的臉。

年前完工交房？

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王貴，這個當初拍著胸脯保證“年底結清，讓家風風光光回家過年”的包工頭，已經個月沒工地露面了。

始話還能打，總是說“了了，甲方就打款”，后來變“再等等，我催”，再到近這幾，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