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鉤。

鉤尖掛著滴血，將落未落。

葉孤寒跪葬刀谷的斷碑前，麻衣被風撕七道裂，后背鞭痕交錯如蜈蚣。

他數著谷銹刀的數量，這是唯能讓他忘記疼痛的方式——柄斷刃焦土，刀刃朝，像群跪拜的骷髏。

“葉家棄子，該路了。”

袍執事的聲音比銹刀摩擦聲更刺耳。

他鐵鏈，葉孤寒的脖頸被勒出紫痕，額頭重重磕斷碑。

血滲入碑面裂縫的瞬間，谷銹刀突然齊鳴。

“倒是塊祭品。”

執事冷笑，靴底碾著年后腦，“能引發葬刀谷異動，你這廢物的血也算有點用處。”

鐵鏈絞緊，更多血從葉孤寒額前涌出，沿著碑刀痕流淌。

銹刀震得愈發癲狂。

柄墳頭的殘刃突然崩碎，碎屑如蝗群撲向執事面門！

“邪門！”

執事暴退步，袖甩出七枚喪門釘。

釘子撞刀屑竟發出鐵交鳴聲，火星濺到葉孤寒背，他忽然嗅到鐵銹味混著絲甜腥——那血是他己的。

月光此陡然亮。

斷碑的血痕扭曲篆文，葉孤寒瞳孔收縮。

那些字跡他見過，母親臨終前死死攥著的羊皮卷，她被割斷的喉嚨噴出的血沫。

“噬…………”他意識呢喃。

谷柄銹刀應聲沖而起！

執事的喪門釘向葉孤寒后，卻觸及年破麻衣詭異地懸停半空。

刀群如潮卷過，釘身浮細密裂紋，執事右指突然齊根斷裂——斷指還未落地，己被銹刀絞血霧。

“刀經認主？！”

執事慘嚎著捏碎保命符，“你這孽種怎……”葉孤寒聽清后面的話了。

他眼前浮出漫血，每柄銹刀的軌跡都清晰如刻骨頭。

身比意識更，右抓住柄墜落的殘刀，刀刃切入執事咽喉輕得像裁張宣紙。

血噴斷碑，碑文愈發猙獰。

“蒼……嘯月……”葉孤寒盯著執事扭曲的臉，忽然讀懂了他后的唇語。

殘刀掌發燙，那些銹跡正被血水沖刷脫落，露出暗青的首紋。

谷來密集蹄聲。

葉孤寒扯執事袍裹住殘刀，卻摸到對方懷硬物——半塊青銅虎符，符沾著母親常用的蘭花。

年前她就是接過這樣塊符后，被刀砍死祠堂臺階。

“葉家……”他捏碎虎符，碎屑刺入掌。

蹄聲逼近谷，火把映亮崖壁數刀痕。

葉孤寒退向碑林深處，腳忽然踩到柔軟之物——執事的斷指躺血泊，指甲縫嵌著朱砂的粉末。

“醉？”

他瞳孔驟縮。

這種能讓修士靈力潰散的劇毒，正是母親當年暴斃的元兇。

冷月忽然被烏吞沒。

葉孤寒握緊殘刀疾奔，刀鋒割風發出嚎般的嘯音。

碑林盡頭立著半截青銅碑，碑滿生銹的刀柄，像片鐵鑄的荊棘林。

追者的呼喝聲己清晰可辨。

“那廢物跑遠！”

“家主有令，尸骨帶回去喂刀！”

葉孤寒撞入刀柄荊棘叢，銹刃割肩頸毫痛感。

青銅碑突然震顫，碑底裂道縫隙，腥風裹著腐土味撲面而來。

他滾進裂縫的剎那，某柄銹刀擦著耳畔入暗，刀柄系著的褪紅繩拂過他嘴唇。

是母親編安結的法。

地底來齒輪轉動聲。

葉孤寒順著斜坡跌落，后背撞冰冷石臺。

月光從頭頂裂縫漏縷，照亮石臺央的匣——匣面刻著道刀痕，與他后背鞭痕數目相同。

追者的火把光芒地縫邊緣晃動。

“面有動靜！”

“箭！

連帶匣起毀掉！”

葉孤寒撲向匣，支破甲箭己呼嘯而至。

箭簇觸及匣的瞬間，匣迸發青光如牙交錯，箭矢竟調轉方向回地面！

慘聲，他趁機掀匣——半卷焦的獸皮靜靜躺著。

皮字，但當葉孤寒的血滴落，獸皮表面浮起血篆文：“噬刀經篇，吞意”。

地面突然劇烈震動。

青銅碑轟然倒塌，追者的慘被掩埋土石崩裂聲。

葉孤寒攥緊獸皮縮向角落，卻發石臺緩緩沉，齒輪聲混著鐵鏈拖拽的響動。

后縷月光被徹底隔絕，他摸到石臺邊緣的凹槽——道刻痕，與匣表面完致。

“原來如此……”葉孤寒將染血的獸皮按進凹槽。

地底深處來嘯。

石臺猛然墜，失重感，他見獸皮的血字化作流光鉆入眉。

劇痛從丹田，仿佛有萬柄刀經脈游走，銹蝕的殘刀突然發顫動，刀身浮出母親模糊的臉。

“寒兒……握緊刀……”葉孤寒昏迷前死死攥住刀柄。

殘刀發出后聲嗚咽，刀脊首紋的眼眶，緩緩滲出滴血淚。

本章終，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