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鐵鎬尖鑿巖壁的聲響，像了餓鬼啃食骨頭的動靜。

陸溟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掌沾著的知是血水還是礦洞頂滲的泉。

腰間牌數字又暗了些——"丙七"，這意味著今若再挖出半兩玄鐵礦，他連那碗摻著砂礫的黍粥都保住。

"當頭頂！

"斜后方來陳頭的低喝。

陸溟意識往右滾，半截青灰鐘石擦著耳畔砸，黢巖地迸出火星。

他盯著那石尖凝結的幽藍水珠，喉結動了動。

這是玄礦脈有的"蝕骨露"，沾點皮便要潰爛見骨。

"謝了陳伯。

"他沖佝僂的礦工點頭，后者正用斷指左摩挲著巖縫——那西根齊根而斷的指，是年前試圖藏靈石碎末的價。

"南角。

"陳頭渾濁的獨眼暗泛著異光，"戌刻地氣涌，想被埋就離那片青紋巖遠些。

"陸溟握緊鎬柄的緊了緊。

這礦工總能塌方前半刻預警，有說他修過望氣術，也有說他早被地底魂附了身。

但這玄鐵礦脈當足二年礦奴還能喘氣的，哪個是揣著幾保命的邪門本事？

他轉身朝側新的岔道摸去，靴底碾過某具尚未涼透的尸。

那是今晨剛咽氣的年礦奴，胸還著半截斷鎬——昨有瞧見他往嘴塞了把礦渣。

巖壁突然來異樣震顫。

陸溟瞳孔驟縮，這是尋常塌方的悶響，倒像是某種獸地身。

腰間玦毫征兆地發燙，這枚他記事起便掛頸間的殘，此刻竟泛出暗紅血光。

"逃！

"陳頭突然厲聲尖，聲音透著從未有過的驚恐，"地龍身！

是地龍身！

"整個礦洞始扭曲。

陸溟眼睜睜著左側巖壁裂蛛般的紋路，墨綠霧氣從縫隙噴涌而出。

個跑得慢的礦奴被霧氣沾到后背，皮瞬間化作膿水，骨綠霧咯咯作響。

"往水脈跑！

"知誰喊了嗓子，群轟然涌向西角。

陸溟卻被玦燙得踉蹌半步，鬼使差地沖向南——那是陳頭警告過的死地。

身后來山崩地裂的轟鳴，他敢回頭。

玦的紅光越來越盛，竟巖壁出奇異紋路，那些交錯的血條，明是某種指引路徑的符陣。

"轟！

"整片礦頂塌陷的剎那，陸溟跟著紅光指引縱身躍入暗河。

刺骨寒水裹挾著碎石將他沖向游，恍惚間似乎有龍吟耳畔響，等他掙扎著爬岸，竟攥著塊拳頭的玄鐵魄。

，對。

陸溟抹去臉血水，這才清那"礦石"表面布滿鱗甲狀紋路。

玦突然發出嗡鳴，魄殼寸寸剝落，露出半截質龍角——角尖正滴落著液，所觸巖石竟生出細密霜紋。

"原來你這。

"惻惻的聲音從頭頂來。

王監工踩著腐骨鷲緩緩降落，腰間青葫蘆己對準陸溟眉："把龍蛻交出來，本執事賞你個尸。

"陸溟渾身血液凝固。

難怪礦脈深處藏著古，難怪每月都有修士前來勘探，原來這玄鐵礦過是幌子，正要挖的明是......"嗤！

"腐骨鷲的爪己到面門，陸溟本能地舉起龍角格擋。

鐵交鳴聲，玦突然發出驚壓，王監工袖飛出的鎖魂鏈尚未近身便寸寸崩碎。

"玄螭龍氣！

"王監工驚駭欲絕的臉光扭曲，"你怎......呃啊！

"龍角尖端液化作流光貫入其眉，陸溟到可怖的幕：王監工渾身血如蠟油般融化，終只剩張皮飄落地。

腐骨鷲哀鳴著想要逃離，卻被玦干尸。

陸溟癱坐地，龍角知何己與玦融為。

巖壁的血符陣再度亮起，這次他清了——那明是條被道鎖貫穿的龍，龍首處刻著與他玦相同的夔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