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這種事都擺平不了，是嗎？

我對你失望?！?br>
他說著。

緩緩地，有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又來了，這種熟悉的感覺。

我聞到了一種氣味，這種氣味沒有一絲酒精的刺鼻感。

讓我想想，好像是男士香膏的味道，不過也有像是某種很淡的，男士專用香氛，熏入衣服里，而散發出的隱隱清香。

這只手從我的左肩，劃過我的上背，最后落在我的右肩。

無論經歷過多少次這種場景，我的不安感還是能在極短時間彌漫全身。

他終于放開了手，我可以呼吸了，我享受著新鮮的空氣自由進入到我的肺里。

他從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開學禮?！?br>
我不敢看他的臉，他的臉對我來說，永遠都是被陰暗籠罩一般。

看不清，更像是某個深淵。

在以前，我偶爾鼓起勇氣，想好好地看，仔細地看，卻每次都忽略了五官，只看到他臉上有一種只專屬于對我才會流露的神情，這種神情，好像是不滿，又好像是不屑。

他示意我收下禮物。

我將盒子接過了手，端詳著。

這個盒子是黑色的，上面沒有用絲帶系著。

也就是說，這時我只需要將它輕輕打開，就可以看見里面是什么。

可是我沒有這么做，也可以說，我無法這么做到。

“謝謝父親?！?br>
我終于回到了我的房間，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種不安感驅使著我不敢打開這個盒子，不過我沒有強迫自己立馬打開，我順從了我的心，先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坐在鏡子前，將思緒帶回到今天下午放學后那個時間。

我坐著等車時，一雙高跟鞋停在我的視線前。

她俯身看了看我的胸牌，“蕎潔?！?br>
我沒有應她，只是等著她下面的話。

她也不說話，開始**我的發尾。

似乎是摸夠了，她張了張口：“每天早上卷頭發的時候，是一邊背著單詞，一邊卷頭發嗎？”

當時我希望我的車慢點來，想看看她到底要說些什么，又或者是做些什么。

我很好奇，也很期待。

不過，我馬上就感到了后悔。

“蕎潔，你應該向我表示感謝，我是在贊揚你的成績?！?br>
“謝謝?！?br>
“但是，你知道的。

身為教師這種職業，就應該好好關心學生。

我覺得有必要和你的家長聊聊，我是為了你啊?！?br>
她伸出了她的手機，讓我輸入號碼。

我看著她，她很堅決，好像有著必須要打一場仗的決心。

我該怎么辦。

我好像只有他。

我輸入了那個號碼。

她滿意地露出了微笑。

她按了撥出鍵。

我的心跳隨著等待接聽的系統音而規律地跳動。

“**，是蕎潔的父親嗎？”

“我是?！?br>
“我看蕎潔的頭發卷得很漂亮，比起將時間花在這里，不如多花些在學習上，您說呢？”

對面沉默著，這面也沉默著等著回應。

久久，對面說：“蕎潔的頭發，是自來卷。”

我聽到這句話，無法控制地抬起了一毫米距離的眼睫，眼底極快閃過一抹震驚。

不過，這種感覺真是不錯。

聰慧的主任當然捕捉到了這不對勁的瞬間，即使她沒有看見，她心里自然知道自來卷和用卷發棒卷出來所呈現的效果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雙方就這樣結束了突然的對話。

她離開了。

她對我們感到不滿意。

我的思緒重新回到這個房間，現在說不上平靜許多，但我能輕輕打開手里的禮物盒子了，看到里面是什么后，他說的話浮現眼前，“你連這種事都擺平不了，是嗎？

我對你失望?！?br>
我將盒子放進我的衣櫥。

盒子里，是一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