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不讓夫君納妾，他記恨了我三十年。
他說我心胸狹窄，配不上他的前程。
我死后，他連夜納了五房妾室，仿佛在報復我。
重生歸來，我沒再攔他。
他歡天喜地娶了**千金，我也痛痛快快嫁了人。
新郎官是朝中第一權臣，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政敵。
大婚三日后，**被貶出京。
圣旨下達那天，他跪在午門外，死死盯著我:"是你！"
我垂眸理了理袖口:"大人言重了，妾身只是個婦道人家。"
01
再次睜開眼，我正躺在拔步床上，身上蓋著那床我用了三十年的鸞鳳和鳴錦被。
被面早已洗得發(fā)白，邊角處還有幾個不甚明顯的破洞。
我盯著帳頂，久久沒有動作。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味，混雜著陸昭身上常年不散的墨香。
他來了。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見了坐在床邊，一身緋色官袍的陸昭。
他剛從翰林院回來，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看我的眼神卻一如既往地疏離和冷漠。
“沈月華，你又在鬧什么？”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潤如玉石相擊，卻淬著冰。
三十年了，他對我說話，永遠是這個調子。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得厲害，發(fā)不出聲音。
一個侍女連忙端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
我潤了潤嗓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沒鬧。”
陸昭冷笑一聲，眼中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沒鬧？你若不是故意在思思面前暈倒，現在怎么會躺在這里？”
思思，柳思思，當朝丞相的獨女。
也是陸昭記在心尖尖上的人。
上輩子，我到死都沒讓她進門，陸昭為此怨了我三十年。
他從一個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一步步爬到正三品的內閣學士，身邊的人換了又換，唯獨對柳思思，始終念念不忘。
他說我善妒，心胸狹窄，配不上他的大好前程。
他說我是他平步青云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我病死在床榻上的那天，他也是穿著這身緋色官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月華，你總算要死了。”
“你死了，我就能風風光光地把思思娶進門。”
“這三十年，我受夠了。”
我死死地瞪著他，一口氣沒上來，就這么去了。
我死后，魂魄在陸家大宅里飄了三日。
親眼看著陸昭命人將我的牌位扔進柴房。
親眼看著他將柳思思娶進門，給了她我求了半輩子都沒求來的盛大婚禮。
親眼看著他為了彌補柳思思，連納了五房年輕貌美的妾室，說是要讓她享受當家主母的無上榮光。
陸家大宅張燈結彩，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仿佛我這三十年的存在，不過是一場笑話。
無盡的怨恨和不甘將我的魂魄撕扯得支離破碎。
再然后，就是現在了。
我回來了。
回到了三十年前，我剛嫁給陸昭的第二年。
一切都還來得及。
“月華？”
陸昭見我久不言語，只是用一種他看不懂的眼神盯著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思思的家世，對我的仕途大有裨益。你身為我的妻子，理應為我著想。”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了些，像是一種施舍。
“你放心，她進門后，你依然是陸家的主母。我不會虧待你的。”
又是這番話。
上輩子，他也是這么對我說的。
我信了，然后用三十年的痛苦和怨恨，證明了自己有多愚蠢。
我看著他，眼底再也沒有了前世的愛慕和癡纏，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靜。
“陸昭。”
我輕輕開口。
“你想讓她進門？”
陸昭以為我終于想通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刻道：“思思溫柔賢淑，又心悅我多年，她進門后，定會與你姐妹相稱，好好侍奉我母親。”
“你只需大度一些，我們一家人，定能和和美美。”
我看著他迫不及待及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笑出了聲，一開始只是低低的，后來聲音越來越大，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陸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沈月華！你又發(fā)什么瘋！”
我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淚水，平靜地看著他。
“好啊。”
我說。
陸昭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