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喆年看了看他，微微點了點頭，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方榆瞬間好像被潑了盆冷水傻傻地站在原地，察覺到發(fā)生什么的顧晴忍不住笑了：“我弟弟就是這個悶葫蘆的樣子，小榆讓你見怪啦！”

一路上他們沒有說話，方榆就這么跟在顧喆年后面，看著他晃晃的寬大背影在視線里忽近忽遠，方榆一路踢了幾個石子過去，他也不說話。

顧喆年走到張姨的小賣部門口停下腳步，掀開塑料簾子走進去，熟門熟路地走到里面的冰柜前，打開拿了支冰棍出來，然后轉(zhuǎn)頭看了看方榆，方榆正圍著張姨的小賣部西處轉(zhuǎn)悠，對幾排凌亂擺放的零食很感興趣。

顧喆年的手懸在空中一會兒，然后又伸下去取出了一支雪糕出來。

方榆自己挑了幾袋薯片走過來，看到他手里的冰棍和雪糕：“我去你一個人一次性吃這么多嗎？”

顧喆年捏雪糕袋子的手指微微地變形，他沒搭理方榆，走到門口的玻璃柜臺前，張姨搬了把躺椅吹著風(fēng)扇昏昏欲睡，顧喆年把零食錢放在門口的玻璃柜臺上，就要離開。

方榆這個時候突然拉住顧喆年的胳膊，顧喆年渾身不自在地甩了甩手臂。

“顧喆年，你看，這是小雞啊！

“顧喆年終于沒忍住把他一把從小賣部里拉了出來。

那是張姨家養(yǎng)的小雞仔，放在小賣部門口的紙箱子里。

“你話很多。”

太陽出來了，曬得人眼睛一時半會兒有點睜不開，方榆努力地睜著眼睛盯著顧喆年，看到顧喆年站在太陽底下的皮膚晶瑩剔透的。

他有點呆愣愣地揉了揉眼睛，“啊”了一聲，顧喆年有點沒耐心地把雪糕塞進他手里，轉(zhuǎn)頭又走了。

方榆反應(yīng)過來抱著懷里的零食和雪糕又去追顧喆年，一邊追一邊繼續(xù)喊：“顧喆年！

剛剛零食多少錢來著！

我把錢轉(zhuǎn)給你！

謝謝你的雪糕！”

少年急促的呼吸聲起伏著勾勒不平整的語句，他像是突然被上了發(fā)條的機械玩具一樣在顧喆年的背后大聲地說話，每一句精準(zhǔn)地落入他的耳膜。

“還有，哦，原來你不是啞巴呀！

剛剛怎么一首不理我啊！”

顧喆年走的飛快，很快把方榆甩在身后。

方榆拆了雪糕，有點融化的奶油順著包裝紙滴落在手邊，放在嘴里充斥著冰涼的甜味。

他吃著雪糕，沒有那么固執(zhí)地追逐顧喆年了，只是看著顧喆年白色校服的背影在視線里逐漸隱退成一個白色的斑點。

他是昨天下午才到的濱城。

方淑華說濱城是小鎮(zhèn)，夏天一到孩子們都會來過暑假，特別是夏天的傍晚，吃過晚飯的小巷里散步的大人聚在一起拉家常，小孩就在邊上的空地玩鬧，一起看漫畫，去張姨的小賣部買零食吃。

方淑華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里都是興奮，她一路開車一路喋喋不休。

從她把車開進濱城那一刻開始，她的喋喋不休就突然消失了，她沉默地看著濱城的每個角落，紅綠燈，路人，不是很整齊的房屋。

方榆跟著她一起把視線投向窗外，他看到和北遙不一樣的布局，新舊交織的空間感在濱城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老城區(qū)每個角落都寫著一段故事，連走過的人臉上的疲憊都是浮著一層煙云。

方淑華說，他會喜歡上這里的。

方榆不確定自己對一個過去十六七年沒有涉足的地方會產(chǎn)生什么樣的感情，就像他不清楚方淑華為什么會花三個小時執(zhí)意把他送到這里。

方榆沿著小巷子不平整的青石板路走了好久，顧喆年早就沒了人影，方榆把手里的雪糕包裝袋拋進了垃圾桶，然后有點茫然地環(huán)顧了一圈西周。

他迷路了。

周邊都是清一色灰色的建筑物，整個居民區(qū)都是一層灰蒙蒙的日光，在巨大的陰影遮蔽下，只有幾個相同的窗戶和門口貼著的有點陳舊的春聯(lián)在方榆的眼前打轉(zhuǎn)。

他習(xí)慣性地掏出手機，手指剛剛點開微信，卻想起自己在這里并沒有一個可以聯(lián)系的人，除了方淑華，但是她回南遙了。？？？

他居然在到達濱城的第一天，就這么水靈靈地被人丟下然后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