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融化的蜂蜜，沿著紗窗漫進七樓的陽臺。

趙錦舒捏著銅簪的懸半空，指尖的蠶絲絨正被暖光染薄透的粉橘，像了去年深秋物館見過的那枝宋纏枝蓮絹花——只過此刻她的，是用絨條改良過的”漸變山茶“發卡。

“媽媽，師說今要戴漂亮頭發！”

歲的顧寶趴矮凳，乎乎的膝蓋蹭著粉圍裙，仰頭望著媽媽，鼻尖還沾著昨晚醬的紅印子。

他晃了晃的紫發卡，正是趙錦舒昨趕工的，瓣絨花央嵌著顆迷你水鉆，晨光閃閃。

“知道啦，皮猴。”

趙錦舒笑著把山茶發卡別進兒子翹起的呆，指尖掠過他后頸，摸到片軟乎乎的絨。

年前從物館辭，她怎么也想到，曾經修復唐宋絹花的，如今常觸碰的是兒童絨條和幼兒園作課材料。

幼兒園門的梧桐樹，二班的陳師剛蹲身子，寶就踮著腳把紫發卡往她卷發別：“師戴花花！

媽媽說陳師像紫鳶尾花！”

姑娘的驚嘆聲混著春風飄過來，趙錦舒正往保溫桶裝給寶準備的蘋熱奶，沒注意到家長群己經了鍋。

陳師的新發卡也太致了吧！

作的嗎？

重點是寶說“媽媽的”！

這位媽媽是藝吧？

求同款！

幼兒園門的文具店根本到這么的發卡啊！

機帆布包震動，趙錦舒正蹲玄關給寶鞋。

屏幕跳出張未讀圖片，點張就是陳師舉著發卡的寫——紫絨花瓣邊緣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細銅絲勾出的花蕊還粘著半粒粉，像被晨露打濕的鳶尾花尖。

“怎么了？”

顧沉舟的褂帶著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剛進門就見妻子盯著機發愣，鎖骨方還沾著片沒拍掉的粉絨絮。

他順抽了張濕巾指尖的膠水痕跡，這是趙錦舒工的習慣，總愛指腹留點黏糊糊的膠，說這樣更容易捏住細絨條。

“家長群問發卡的事。”

趙錦舒把機遞過去，著丈夫鏡片后的睫眼出蝶翼般的。

顧沉舟滑動屏幕的速度很，指尖“求教程”的留言頓了頓，忽然抬頭笑了，褂領露出的鎖骨鏈閃了閃——那是結婚趙錦舒用纏的型絨花，他戴了整整年。

“如拍個作頻？”

顧沉舟把機擱餐桌，轉身從書房抱出閑置的，“你周棠的漢服店，靠教程頻漲了萬粉。”

他說話己經練地調整鏡頭角度，陽光恰落工作臺的玻璃罐，面攢著趙錦舒這半年的零碎物件：給樓奶奶的壽桃發簪、寶幼兒園畢業的星星胸針、還有去年顧沉舟生，她用醫用鋼的“沉舟”二字吊墜。

“可我連剪輯軟件都……”趙錦舒摸著發燙的耳垂，突然想起周幫寶拍入園頻，己把鏡頭懟到孩子鼻孔的糗事。

顧沉舟卻己經打腦，指尖鍵盤敲出輕的節奏：“我來剪，你負責花。”

他回頭，鏡片反著屏幕藍光，嘴角還沾著寶剛才塞給他的糖渣。

暮漫進陽臺，趙錦舒終于完了頻的后個鏡頭：腕轉著將銅簪入泡沫發展示效，發尾的絨花隨著動作輕輕顫動，像的春風搖曳。

顧沉舟過來調整字幕，溫熱的呼拂過她耳后：“這要加個‘非遺絨花’的標簽，你當年修復的明絨花殘件，就是這種纏法？”

鏡頭掃過工作臺的工具，寶突然舉著己的剪刀沖進來：“媽媽剪花花！

寶寶也要剪！”

絨條的紫碎屑簌簌落他的熊睡衣，趙錦舒剛要笑，就見顧沉舟己經迅速切鏡頭，拍孩子踮腳夠材料的奶萌模樣，背景音還混著他奶聲奶氣的“媽媽的花發光！”

頻發布前，顧沉舟簡介欄敲：“記錄媽媽的作常——每朵絨花，都是光織就的溫柔。”

趙錦舒著他認的側臉，突然想起懷孕那年，他產房守了整，清晨遞給她的那枝用紗布折的絨花——原來有些浪漫，早就藏生活的細枝末節，等著被鏡頭拾掇。

機點整彈出示：頻播量破萬，評論區飄滿“求同款想寶寶出鏡”的留言。

趙錦舒靠顧沉舟肩打哈欠，指尖劃過屏幕，發置頂評論是陳師發的：“戴寶媽媽的發卡，連備課都變得有儀式感了呢～”陽臺的風掀起窗簾，露出空稀疏的星子。

寶抱著恐龍玩偶蜷兩間，發間的山茶發卡壁燈泛著柔光。

趙錦舒望著工作臺未完的藍絨花——那是給隔壁張奶奶的，說夢見了去的伴，想枝他生前愛的鳶尾花別相框。

原來藝這件事，從來物館的展柜還是家的陽臺。

當絨花的子孩子的笑臉，當細密的銅絲纏住生活的瑣碎，那些被光溫柔以待的瞬間，正悄悄織就屬于趙錦舒的，新的生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