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風還裹著涼意，宋君苒抱著從圖書館借來的書，背緊書包抄近路穿過小區后巷——這樣能少走十分鐘，早到家安安靜靜看書。

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生背對著她，姿態疏懶地靠著一輛價格不菲的機動摩托車。

他的對面站著的是一個穿著時尚、妝容精致的女生，正緊緊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

“黎知涵，你什么意思，你說分手就分手嗎？”

“話早說清楚了。”

他手輕輕一掙就撥開了女生的手——沒用力，卻透著股‘懶得跟你掰扯’的疏離，聲音冷淡淡的，眼皮都沒抬一下，像在說‘今天吃了飯’一樣平常。”

“可是你明明說過……那些話，”他打斷道，“你當時聽聽就好。”

說完，他長腿一跨，騎上摩托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整個過程干脆利落。

女生猛地就蹲下身，哭聲由壓抑變嚎啕，絕望回蕩巷中。

宋君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劇烈顫抖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她不喜歡多管閑事，尤其還是這種場面。

唉，還是怪可憐的。

她從書包側袋里拿出一包沒拆封的紙巾走了過去。

蹲下身，將紙巾輕輕放在女生手邊。

哭聲頓了一下。

女生抬起那自己那張早己哭花的臉，有些茫然地看著宋君苒，又看了看紙巾，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

她接過紙巾擦拭著狼藉的臉，目光掠過宋君身上灰白相間的校服。

“你也二中的？”

她問。

宋君苒點了頭。

“那你認識黎知涵嗎？”

宋君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搖了搖頭。

那個女生沒有再說什么，踉蹌著站起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離開了。

宋君苒也站起了身，傍晚的風卷過脖頸，有些涼意。

她拉高了校服拉鏈。

黎知涵。

這是宋君苒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晚上宋君苒剛做完兩套卷子，就接到了方蕾的電話。

“苒苒，你終于接我的電話啦！”

一個元氣滿滿的聲音。

“怎么啦？

前面在做卷子。”

“苒苒你居然背著我學習，明明今天才放假！”

方小蕾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

“不是，我今天去圖書館借了兩本書，想這個周末看完。”

“我失戀了，我好難過啊苒苒。”

對面的聲音怎么聽都不像難過的樣子，可能是因為今天現場看到了真正的難過的樣子。

“小蕾，我今天聽到一個名字，黎知涵。

你認識嗎？”

宋君苒言簡意賅。

“黎知涵！

我們學校的風云人物啊！

體育班的籃球特長生，還是省隊的籃球隊成員。

家里據說富得流油！

你怎么會問起他？”

不等宋君苒回答，方蕾就像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地繼續講：“不過啊這個人打大家公認的‘渣男’，換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換頭頭像還快！”

黎知涵騎出那條巷子之后。

一身輕松。

掏出手機，指尖快速劃過屏幕。

“結束了，哪兒呢？

馬上到，今天手感好，虐爆你們！”

十分鐘后，室內籃球館燈火通明。

運動鞋與地板摩擦出尖銳的聲響，籃球撞擊地板發揮“砰砰”聲，黎知涵剛完成一記漂亮的搶斷快攻上籃。

“涵哥，可以啊，剛分完手就這么猛？”

謝佳瑞笑著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和這個事情沒關系好吧。”

黎知涵無所謂地笑了笑，仰頭灌了幾口水，順手劃開手機。

小貓咪頭像，未讀99+。

他點開聊天對話——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是騙我的對不對？

指尖長按對話框，先把備注改成‘Done’——他給分了手的女生都標這個，像劃掉任務清單上的勾，再點‘消息免打擾’，全程沒超三秒，動作熟得連眼睛都不用瞟屏幕。

謝佳瑞在旁邊喝水，瞥見屏幕：“又通關一個？”

黎知涵笑，仰頭灌最后一口水，喉結滾動，像把那點微不可察的煩躁也咽下去。

在別人眼里，黎知涵就是團燒得旺的火——家里有錢、長得帥、球打得好，總吸引著一群人湊過來。

身邊從不缺女生，他也來者不拒，享受追逐和戀愛的新鮮感，只是熱情來得快，去得更快，抽身時片葉不沾。

“黎知涵學長。”

旁邊走來一個長相可愛得女生，身上是隔壁學校的校服。

不遠處還站著幾個她的同伴。

“可以加你微信嗎？”

黎知涵垂眸瞥了她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既不得意，也不反感。

他甚至沒多問一句，只是干脆地拿出自己的手機。

“滴”的一聲，掃描成功。

“好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完成一個無關緊要的流程。

女生驚喜地低呼一聲，和同伴雀躍著跑開了。

“又淪陷一個。”

謝佳瑞咂咂嘴。

風從球館窗戶吹進來，掀動他額前的碎發。

“加著玩唄，”他隨手將手機塞回書包里，“少廢話，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