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八年，春寒料峭。

津衛的早晨總是從河的汽笛聲始。

我照例亮就起身，和面、搟面、醬，為張準備。

我這“趙家面館”就法租界邊，門臉，統張八仙桌，卻因著祖的醬藝，津衛也算有名氣。

“掌柜的，來碗面！”

清晨位主顧掀簾而入，是隔壁綢緞莊的劉掌柜。

“嘞！

您稍坐。”

我麻地面、撈面、澆醬，撒把瓜絲，熱氣地端桌。

劉掌柜溜，滿足地瞇起眼：“鐵柱啊，你這藝是沒得說。

要我說，你該把鋪面擴擴?！?br>
我邊擦著柜臺邊笑道：“劉掌柜說笑了，我這本生意，能糊就行?！?br>
這話倒是謙虛。

打爹娘過，我守著這間祖的面館，娶妻生子，子雖貴，卻也安穩。

媳婦翠花賢惠，兒子寶機靈，我知足了。

晌，店漸漸熱鬧起來。

跑幫的、拉包的、碼頭扛活的，各等擠滿了張桌子。

跑堂的貴忙得腳沾地，額沁出細密的汗珠。

“掌柜的，結賬！”

個碼頭工模樣的漢子喊道。

“來了！”

我正要過去，門簾猛地挑，進來個陌生漢子。

店頓安靜來。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約莫，穿著藏青綢緞褂，慢悠悠地盤著兩個核桃。

那道疤從左邊眉骨直劃到嘴角，像條蜈蚣趴臉。

后面跟著倆壯后生，左右，穴鼓起，就是練家子。

“幾位爺，邊請?！?br>
我趕緊前招呼，卻打起鼓來。

這位面生得很，像常來的主顧。

刀疤臉打量，目光如刀子般掃過店的每個角落，后落墻角那張空桌：“就那兒吧。”

落座，跑堂的貴戰戰兢兢地遞菜。

刀疤臉也，直勾勾盯著我：“碗醬面，切二斤醬，燙壺干。”

“嘞，您稍等?！?br>
我正要往后廚去，刀疤臉住我。

“掌柜的，認得子嗎？”

我咯噔。

子是前街有名的混混，專干些雞摸狗的勾當，前些子還來我這兒蹭過面。

“認得，?！?br>
我著笑，卻始冒汗。

刀疤臉從懷摸出張借據，“啪”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