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當社畜穿了算盤珠子陵城的梅雨季總帶著股子腌臢氣，方明薇捏著帕子掩住鼻，盯著祠堂熏得發的“陶朱遺風”匾額 —— 這破匾倒是和她此刻的相得益彰，表面光鮮底是霉味。

“媳婦，你家那子進去都個月了，”伯方承搓著串花梨串，硨磲珠子油光水滑的掌咔咔作響，“總能讓硯兒這么就扛著商籍吧？

要先把城的綢緞莊過到我名，等硯兒年..."“伯這話可就氣了?！?br>
明薇突然，故意壓著嗓子學男童變聲期的沙啞，袖指甲掐進掌 —— 她可是叔父庶子“方硯”，得擺出副更事卻硬撐門面的架勢，“父親臨了前把算盤珠子塞我，可是連賬房鑰匙都沒給旁呢。”

堂叔伯們齊齊愣住。

誰能想到這往躲閨房的娘子，竟能把“父死子繼”的商籍規矩咬得比當鋪朝奉還準？

唯有母親柳氏低頭絞著帕子，指節發 —— 兒此刻腰間垂著的，正是亡夫從離身的花梨算盤，二道竹檔間卡著半片靛青碎布，那是昨她幫明薇改男袍剪的邊角料。

“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賬房！”

二伯拍案而起，袖帶了供桌的青瓷茶盞，“個月你家船隊揚州被榷場扣了貨，若是我..."“二伯說的是官辦商引那檔子事？”

明薇突然從袖出張皺巴巴的宣紙，正是父親入獄前連謄抄的《市舶司走賬》，“按《明典》卷二八，商引發該收續費，可揚州榷場收的是 —— 多出來的兩，知二伯的船隊有沒有氣繳些？”

祠堂的蟬鳴聲突然歇了。

方明薇著叔伯們青陣陣的臉，突然很想笑 —— 她個社畜，前計師事務所熬查賬，如今對著這幫古土財主，竟有種降維打擊的慰。

就是這具二歲的身板撐住太氣場，后頸的汗都把喉結泡軟了。

“硯兒這是信過長輩？”

伯終于擠出個比哭還難的笑，肥厚的掌往明薇肩按，“你父親當年能拿陵半數綢莊，還是靠我們兄弟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