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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銹玻璃劃破手,他卻先紅了眼

縱火者的玻璃婚約

縱火者的玻璃婚約 晴空里的一滴雨 2026-02-26 18:59:48 現代言情
賓利的車門關上時,隔絕了北*的海風,也把林至困在了一片帶著雪松味的密閉空間里。

她坐在副駕,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風衣袖口的米色布料,像朵開在雪地里的紅**。

沈硯沒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彎腰翻找后座的儲物箱。

他的動作有些急,手指碰到金屬急救包時發出 “咔嗒” 一聲響,林至下意識地往窗邊縮了縮,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舊船廠招牌上 —— 那招牌上的 “北*船廠” 西個字,還是她小時候跟著母親來玩時見過的樣子,如今漆皮剝落,只剩模糊的輪廓。

手機從她風衣口袋里滑出來,屏幕亮了一瞬。

沈硯的余光掃過,正好看見屏保 —— 不是風景,也不是設計圖,是一只抓著小熊玩偶的小手,手腕上系著紅繩編的草莓手鏈,肉乎乎的指節透著孩子氣。

他的動作頓了頓,指尖在急救包的拉鏈上停了兩秒,才緩緩拉開:“這手鏈挺可愛,朋友孩子的?”

林至像被燙到似的,趕緊伸手按滅手機,把它塞回口袋里,聲音有點悶:“嗯,顧以侄女的,上次幫他帶孩子,她非要我設成屏保。”

她不敢看沈硯的眼睛,怕他看出自己的慌亂 —— 那根本不是顧以侄女的手,是野野昨天剛掉了乳牙,舉著小熊玩偶跟她炫耀時,她偷**的。

沈硯沒再追問,從急救包里拿出碘伏棉片,遞過來時,林至瞥見包里還躺著個舊創可貼 —— 邊緣磨得發毛,圖案是褪色的小熊,和三年前她在設計室被美工刀劃傷時,他給她用的那款一模一樣。

她的呼吸頓了一下,指尖碰到棉片的冰涼,才反應過來沈硯還等著她伸手。

“伸手。”

沈硯的聲音遞過來,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硬,卻沒了剛才在船塢里的戾氣。

林至猶豫了兩秒,還是把受傷的手伸了過去。

掌心的刺痛還在蔓延,沈硯的指尖碰到她皮膚時,卻帶著出乎意料的輕 —— 他先用生理鹽水棉片輕輕擦去血漬,動作慢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棉片碰到劃破的傷口時,林至忍不住 “嘶” 了一聲。

沈硯的動作立刻頓住,抬頭看她:“很疼?”

他的眼神里帶著點她沒見過的慌亂,好像剛才那個在龍門吊下冷硬逼她下來的人不是他。

林至別開臉,聲音有點悶:“沒事,小傷口。”

“小傷口也得處理好,” 沈硯低頭,繼續擦碘伏,語氣放軟了些,“你是建筑師,手要是留疤,畫圖會不方便。”

林至的心猛地一跳。

他還記得她是建筑師,記得她在乎手。

三年前在大學設計室,她不小心被美工刀劃破手指,也是他這樣蹲在她面前,用創可貼給她纏了三層,還兇巴巴地說 “以后再這么不小心,我就沒收你所有刀片”。

那時的陽光透過設計室的落地窗,落在他的發梢上,暖得像融化的糖。

可現在,車廂里只有冷白的頂燈,照得他的側臉線條更硬,連帶著剛才的溫柔,都像是裹著冰的糖,甜得扎人。

“好了。”

沈硯把新的**創可貼撕下來,小心地貼在她的掌心,還特意把有小熊圖案的一面朝上 —— 那是急救包里唯一不是純色的創可貼,大概是助理備給家里孩子的。

林至看著那只咧嘴笑的小熊,突然想起野野昨天還拿著同款創可貼,說 “媽媽受傷了要貼小熊,就不疼了”。

她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沈硯立刻察覺到:“貼太緊了?”

“沒有。”

林至趕緊把手收回來,攥成拳放在腿上,生怕他看出她的走神 —— 她剛才差點問出口,“你為什么還留著當年的舊創可貼”。

沈硯發動車子,賓利平穩地駛出舊船廠。

車廂里很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微弱風聲。

林至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北*的變化很大,以前常去的糖水鋪變成了連鎖咖啡店,小時候爬過的老槐樹也被圍上了保護欄,只有那條通往赫爾辛基機場的高速路,還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你這三年,在赫爾辛基?”

沈硯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林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窗外,含糊地 “嗯” 了一聲。

“做什么?”

他又問,目光落在前方的路況上,語氣聽不出情緒。

“讀書,然后和朋友開了工作室。”

林至盡量說得簡潔,避開所有可能涉及野野的細節,“Atelier L,你應該聽過。”

“聽過,” 沈硯點頭,“去年拿下赫爾辛基舊教堂改造項目的那個工作室,沒想到是你開的。”

林至沒接話。

Atelier L 能有今天的名氣,顧以幫了她太多 —— 三年前她剛到赫爾辛基,懷著孕不敢聯系任何人,是顧以找到她,幫她租房子、找醫生,還拿出積蓄和她一起開工作室。

他從沒提過喜歡她,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和野野,連野野的 “干爸”,都是顧以主動要當的。

“顧以是你合伙人?”

沈硯的聲音又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冷意。

林至猛地回頭看他:“你調查我?”

“不用調查,” 沈硯目視前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Atelier L 的合伙人信息在行業內公開,我想不知道都難。

何況,顧以還是我父親的老部下的兒子,我們小時候見過。”

林至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沒想到顧以和沈家還有這層關系,顧以從來沒跟她說過。

“他對你很好。”

沈硯的語氣很平淡,卻像根針,扎在林至的心上。

“他是我合伙人,也是朋友。”

林至趕緊解釋,怕他誤會,卻又不知道為什么要解釋 —— 他們早就沒關系了,不是嗎?

沈硯沒再說話,車廂里又恢復了沉默。

林至看著掌心的小熊創可貼,想起急救包里的舊創可貼,突然想問他 “你是不是還沒放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問。

問了,就等于承認她還在乎,承認她當年的離開,不是真的想放下。

賓利停在市中心的私立醫院門口時,林至才發現沈硯沒帶她去普通急診,而是首接來了 VIP 診室。

護士早就等著了,見他們進來,立刻遞上病歷本:“沈總,李醫生己經在里面等著了。”

沈硯接過病歷本,把林至往診室里推:“進去讓醫生再看看,別留后遺癥。”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林至想往外走,卻被沈硯攔住。

“林至,”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人情,但這次,算我求你。”

他很少說 “求” 字。

三年前在大學,他想讓她當他的設計搭檔,說的是 “林至,跟我組隊,我們肯定能拿第一”;后來她拒絕他的表白,他說的是 “林至,我不會放棄的”。

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 “求”,輕得像羽毛,卻壓得林至喘不過氣。

她最終還是走進了診室。

李醫生檢查得很仔細,說傷口不深,只是需要打破傷風疫苗,避免感染。

護士準備針管時,林至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 她從小就怕**。

沈硯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診室門口,看到她的動作,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像三年前那樣,把她沒受傷的手攥在手里:“別怕,我在。”

他的掌心很暖,裹著她的手,讓她的緊張少了些。

護士把針頭扎進她胳膊時,林至閉緊眼睛,卻沒感覺到疼 —— 因為沈硯突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還輕輕哼起了一首老歌,是她小時候母親常唱的《北*謠》。

她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砸在沈硯的手背上。

沈硯的動作頓住,他慢慢移開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聲音有點啞:“還是怕**?”

林至趕緊擦去眼淚,搖了搖頭:“沒有,是沙子進眼睛了。”

他沒拆穿她,只是站起來,把她扶起來:“好了,醫生說觀察半小時就能走。”

觀察室里,林至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沈硯坐在她對面,手里拿著手機,卻沒看,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

“沈總,” 林至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舊船廠的項目方案,我會在三天內發給你。

以后談工作,我們可以在工作室或者沈氏集團,不用…… 不用單獨見面。”

沈硯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點受傷:“林至,我們就只能談工作?”

“不然呢?”

林至看著他,聲音有點抖,“沈總,你己經訂婚了,許小姐是很好的人,你該好好對她。”

“許知然?”

沈硯笑了一聲,帶著點嘲諷,“我和她只是商業婚約,你不知道?”

林至愣住了。

她回國后確實聽說過沈硯訂婚的消息,卻不知道是商業婚約。

“我以為你會查我。”

沈硯的語氣里帶著點失望,“我以為你至少會好奇,我這三年為什么會訂婚。”

林至的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

她不是不好奇,是不敢好奇 —— 她怕知道他訂婚是因為放下了她,更怕知道他訂婚是因為別的原因,而那個原因,和她當年的離開有關。

“半小時到了。”

沈硯站起來,沒再追問,“我送你回工作室。”

車上,林至收到了顧以的微信,問她傷口怎么樣,還說野野剛才又問起媽媽什么時候回去。

林至看著 “野野” 兩個字,趕緊回復 “沒事,很快就回去”,然后把手機鎖屏,怕沈硯看到。

可她還是晚了一步 —— 沈硯余光瞥見了屏幕上的 “野野”,眉頭又皺了起來:“野野到底是誰的孩子?”

林至的心臟像被攥住,她強裝鎮定:“顧以的侄子,他工作忙,偶爾讓我幫忙照顧。”

沈硯沒再問,卻沒再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臉色又冷了下來。

林至知道,他沒信。

車子停在 Atelier L 門口時,林至趕緊推開車門:“謝謝沈總,方案我會按時發你郵箱。”

“林至,” 沈硯叫住她,從后座拿過一個袋子遞過來,“里面有消炎藥和新的創可貼,記得按時吃,別碰水。”

林至看著那個印著醫院 logo 的袋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她轉身走進工作室,沒回頭。

可她知道,沈硯還在車里看著她,他的目光像帶著溫度的線,纏在她的背上,讓她走得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走進辦公室,顧以立刻迎上來:“至至,傷口怎么樣?

沈硯沒為難你吧?”

林至把袋子放在桌上,搖了搖頭:“沒事,他帶我去了醫院。”

顧以看著那個袋子,眼神暗了暗:“他對你,還是沒放下。”

林至沒說話,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賓利慢慢開走。

她打開袋子,里面除了消炎藥和創可貼,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沈硯的字跡,寫著 “每天三次,飯后吃”,末尾還畫了一只小小的小熊,和她掌心的創可貼一模一樣。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砸在紙條上,暈開了墨跡。

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沈硯像一場帶著海風的火,三年前被她親手撲滅,可現在,他又帶著更旺的火勢回來,要把她這三年筑起的圍墻,燒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