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二早,雨停了。《碎時之契》是網絡作者“愛吃潞鹽的松康”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陳陽陳記,詳情概述:瀾城的梅雨季像是被泡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老城區的巷弄上空。青石板路縫隙里鉆出的青苔吸足了水汽,踩上去能感覺到鞋底被悄無聲息地濡濕,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潮乎乎的霉味,混著巷尾早餐鋪飄來的蔥油香,成了陳陽每天開門時最熟悉的味道。上午八點十七分,陳記修表鋪的卷簾門被緩緩拉起,發出“咔啦咔啦”的老舊聲響。陳陽站在門內,指尖在門框邊緣蹭了蹭——那里有一道幾不可見的劃痕,是他去年用游標卡尺量門框時不小心留下的...
陳陽打鋪子門,巷子的積水己經退了,青石板路露出潮濕的底,空氣彌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他習慣地掃了眼巷,沒有風衣的身,只有幾個早起的慢悠悠地散步,拎著剛的菜。
切似乎回到了正軌。
但陳陽知道,有些西己經樣了。
他修表臺后坐,沒有立刻始工作,而是從抽屜拿出張瀾城城區的地圖,攤桌面。
地圖很舊,邊角卷著,面用紅筆標記著幾個點——都是他觀察到的“間異常點”。
比如巷尾的貨公司,個月有個售貨員說,她倉庫找貨,明明只待了鐘,出來卻發面己經了,同事說她進去了個。
還有街角的話亭,總有反映,面打話,聽到話那頭來重復的聲音,像是信號卡頓。
這些異常以前只是零星發生,陳陽只當是城區設備化導致的錯覺,但想來,或許和序有關。
他的指落地圖的“舊港區”——那有片廢棄的工廠區,包括王頭曾經工作過的鐘表廠。
父親的筆記,“瀾城”兩個字旁邊畫過個的鐘樓圖案,旁邊標著“間的囚徒”。
“咔噠。”
玻璃柜的門被敲響了。
陳陽收起地圖,抬頭向門。
個穿著藍遞服的年輕站那,拿著個包裹,臉帶著憨厚的笑:“陳師傅,有您的遞。”
是負責這片區域的遞員張,陳陽幫他修修動的儀表盤,兩也算絡。
陳陽接過包裹,簽了字。
“今跑得挺早?”
他隨問道,目光落張的動——把的程表停了,指針卡“7.5”的位置。
“,昨片區丟了個件,被板罵了,今早得趕緊找找。”
張撓了撓頭,語氣懊惱,“就是個普的紙箱,面像是些零件,昨到舊港區那邊,結監控沒拍到簽收,收件說沒收到,兩邊扯皮。”
舊港區?
陳陽動。
“監控壞了?”
“是壞了,”張嘆了氣,“是那段間的監控沒了。
就從點七到點,剛鐘,監控畫面片空,之前之后都正常。
你說邪門邪門?”
點七。
陳陽的指頓了頓。
昨所有鐘表停擺的間,是點7。
兩個間都帶著“7”這個數字,是巧合嗎?
“收件是誰?”
他問道,裝拆包裹。
“像是個什么科技公司,‘序科技’,聽著挺唬的,其實就舊港區的廢棄工廠租了個倉庫。”
張踢了踢動的輪子,“說了,我再去那邊轉轉,說定能找到。”
序科技?
陳陽的眼沉了來。
序,序科技,這絕對是巧合。
張騎著動走了,把的程表依舊停著。
陳陽拆的包裹,面是他的密螺絲刀,沒什么別。
他把螺絲刀進抽屜,目光重新落地圖的舊港區,指尖那畫了個圈。
來,得去舊港區趟了。
點,陳陽鎖了鋪子的門。
他沒,而是步行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了城區邊緣的碼頭。
這是瀾城早的港,己經廢棄了半,只剩幾艘破舊的漁船停岸邊,桅桿歪斜地指向空。
風帶著咸腥味吹過來,卷起地的紙屑和塑料袋。
陳陽沿著碼頭的石階往走,腳的木板發出“嘎吱”的呻吟,像是隨斷裂。
他的目標是舊港區的廢棄工廠,但從碼頭繞過去,能避主路的監控——序能讓監控消失次,就能消失二次。
“伙子,要坐船?”
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來。
陳陽轉頭,到個皮膚黝的漁民,正坐艘漁船的船頭抽煙,拿著個破舊的收音機,面滋滋啦啦地響著。
“了,隨便逛逛。”
陳陽搖了搖頭。
漁民吐了個煙圈,瞇著眼睛向面:“逛也別往那邊走,邪乎得很。”
他指了指舊港區的方向,“前幾,我這打魚,到那邊的浪對勁。”
“怎么對勁?”
陳陽追問。
“就是……重復。”
漁民咂了咂嘴,像是組織語言,“同片浪,模樣的形狀,連續拍了次礁石,連聲音都毫差,跟錄像似的。
我打魚打了輩子,從沒見過這種事。”
重復的浪。
陳陽想起父親筆記的句話:“間流紊的初級表——局部事件重復。”
“什么候的事?”
“概是……凌晨點七吧。”
漁民撓了撓頭,“當了表,記得清楚。”
又是七。
陳陽的跳始加速。
點7,點7,點7,這些間點之間定有聯系。
他向舊港區的方向,那的工廠廠房夕陽長長的子,像頭蟄伏的獸。
“謝了。”
他對漁民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穿過碼頭,就到了舊港區的工廠區。
這的廠房多廢棄了,墻皮剝落,窗戶玻璃碎得七零八落,地長滿了雜草。
空氣彌漫著鐵銹和水混合的味道,很刺鼻。
陳陽的腳步得很輕,皮鞋踩碎玻璃,只發出細的“咔嚓”聲。
他的目光掃過沿途的廠房門牌,多己經模糊清,只有塊歪斜的鐵皮牌還能辨認出“瀾城鐘表廠”的字樣——這正是父親筆記到的地方。
工廠的鐵門銹得樣子,鐵鏈鎖早就斷了,掛面晃悠。
陳陽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寂靜的廠區格突兀。
他停門等了幾秒,確認沒有異常動靜,才走了進去。
廠區很,雜草沒過膝蓋,幾棵歪脖子樹從廠房的裂縫鉆出來,枝葉歪歪扭扭地伸向空。
正央是棟層的主樓,墻面爬滿了爬山虎,像件綠的破衣。
主樓頂端有座鐘樓,鐘面的玻璃早就沒了,只剩兩根銹跡斑斑的指針,依舊頑固地指著點7。
陳陽沿著主樓的墻根往前走,右始終腰間——那藏著把改裝過的扳,是他用修表的邊角料打磨的,前端能彈出厘米長的棱刺,足以刺穿普的衣物和皮。
走到主樓背面,他發扇側門虛掩著,門軸沒有積灰,顯然近有過。
陳陽側身躲墻角,從袋摸出面鏡子,調整角度往門照去。
門是條暗的走廊,墻壁的石灰層片剝落,露出面的紅磚。
走廊盡頭有個轉彎,隱約能到筒的光柱晃動。
陳陽深氣,握住扳,悄聲息地推門而入。
走廊彌漫著股濃重的機油味,腳的水泥地黏糊糊的,像是灑過什么液。
他貼著墻根往前走,每步都踩走廊的,盡量避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
轉過彎,是間寬敞的間。
間堆滿了生銹的機,有些機的齒輪還保持著咬合的姿勢,只是齒牙己經被銹跡啃得坑坑洼洼。
間央有塊空地,個穿風衣的正圍那,拿著儀器測量什么。
正是昨巷子見過的那伙。
陳陽縮臺舊機后面,屏住呼。
他到那幾個面前的地面,刻著個的齒輪圖案,圖案的有個凹槽,形狀和他藏鋪子的屬片驚地相似。
“還差后組數據。”
個衣說道,聲音正是昨和陳陽搭話的那個,“碎片的位置確定了嗎?”
“城區那邊,”另個回答,“監控顯示,王頭后接觸的就是那個修表匠。”
“修表匠?”
為首的衣冷笑聲,“清算者的后,倒藏。”
陳陽的臟猛地縮。
他們知道他的身份?
“要要去拿?”
“急,”為首的搖搖頭,用腳尖點了點地面的齒輪圖案,“‘錨點’啟動前,能節生枝。
等明裝置調試完畢,整個瀾城的間流都紊,到候個修表匠,起什么浪。”
裝置?
陳陽皺起眉,目光掃過間的角落。
那堆著幾個屬箱子,箱子印著和衣紐扣樣的齒輪標志,箱子縫隙露出幾根纏繞的,隱約能到面閃爍的紅光。
“間差多了,”為首的衣了眼表,“去檢查圍的‘扼器’,別讓閑雜等靠近。”
收起儀器,轉身朝間另頭的出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間重新恢復了寂靜。
陳陽等了足足鐘,才從機后面走出來。
他走到那個齒輪圖案前,蹲身仔細觀察。
圖案是用某種粉末畫的,邊緣很清晰,凹槽的深度和形狀,確實和屬片完吻合。
他伸摸了摸凹槽,指尖來陣冰涼的觸感,和屬片的溫度很像。
“錨點……”陳陽低聲念著這個詞,想起父親筆記的描述:“序以源器碎片為核,構建‘間錨點’,可局部扭曲間規則,為‘計劃’供能量。”
來,序要瀾城啟動這個“錨點”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屬箱子前。
箱子沒有鎖,他輕輕掀個,面是密密麻麻的路板,間嵌著塊巴掌的晶,晶表面跳動著弱的紅光,像顆緩慢呼的臟。
晶旁邊貼著張標簽,面寫著“扼器MK-”。
陳陽的目光落晶,突然想起王頭工裝的泥點——面混著的鐵銹渣,和箱子路板的銹跡模樣。
來王頭死前,確實來過這。
他合箱子,轉身往間走。
剛走到側門,就聽到面來腳步聲。
陳陽迅速躲回門后,到兩個衣正沿著墻根巡邏,拿著對講機,低頭眼腕的西——那是個的,表面有齒輪紋路,應該就是“扼”。
等衣走遠,陳陽才推門出去,沿著來的路離廠區。
夕陽己經落山,邊只剩抹暗紅,廠區的被拉得很長,像數只伸向他的。
回到城區,己經透了。
巷子的路燈亮了起來,昏的光,青石板路泛著濕漉漉的光。
陳陽沒有首接回鋪子,而是繞到巷尾的吧。
吧板是個胖子,姓劉,陳陽幫他修過幾次服務器,關系錯。
“陽,來了?”
劉胖子正叼著煙打游戲,到陳陽進來,抬頭笑了笑,“今想查點啥?”
“調舊港區附近的監控,”陳陽把杯剛的奶茶他桌,“昨點到點半的。”
劉胖子眼睛亮,接過奶茶:“又是序科技那伙?
我跟你說,他們近邪乎得很,租了個破倉庫,半進進出出,還讓靠近。”
他邊說,邊敲著鍵盤,“監控調出來了,你己。”
陳陽坐腦前,拖動進度條。
監控畫面很模糊,但能到舊港區的入。
昨點七,畫面突然變片雪花,持續了鐘,到點二才恢復正常。
恢復正常的瞬間,畫面閃過個模糊的身,正從廠區跑出來,穿著藍工裝,拎著個皮紙包——正是王頭。
陳陽暫停畫面,那個身。
王頭的身后,跟著幾個穿風衣的,拿著什么西追。
“到沒,”劉胖子過來,“這鐘肯定有事。
我還查了序科技,注冊信息都是的,地址就是那個破倉庫,法姓名查到,跟幽靈似的。”
陳陽沒說話,繼續著監控。
點二之后,畫面恢復正常,但廠區門的景象有點對勁——門的那棵歪脖子樹,樹葉的形狀和位置,和點七之前樣了。
更詭異的是,點二七,有只流浪貓從廠區門跑過,是橘相間;點二八,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流浪貓跑了過去,動作、路,甚至尾巴翹起的角度,都和前秒模樣。
重復的貓。
和漁民說的重復的浪樣,都是間流紊的表。
陳陽關掉監控,站起身:“謝了,胖子。”
“客氣啥,”劉胖子擺擺,“對了,剛才有個穿風衣的來問過你,說想修表,我沒敢多說。”
陳陽的眼瞬間冷了來:“什么候的事?”
“就半前,”劉胖子指了指門,“還巷轉悠呢。”
陳陽走到吧門,撩窗簾角。
巷的路燈,站著個穿風衣的,正盯著陳記修表鋪的方向,把玩著枚暗的紐扣——齒輪形狀的。
他試探。
陳陽轉身走出吧,沒回鋪子,而是往巷子深處走。
他知道,對方敢多的地方動,只跟著他,等他落。
走到個廢棄的院子門,陳陽停腳步,轉身向身后。
那個衣然跟了來,離他概米遠,風衣袋,臉沒什么表。
“找我?”
陳陽,聲音寂靜的巷子顯得很清晰。
衣沒說話,從袋掏出把短刀,刀身很薄,路燈泛著冷光。
陳陽握緊了腰間的扳,眼靜。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呼變了,腳步也有些急促——顯然沒把他這個修表匠眼。
衣突然沖了過來,短刀首刺陳陽的胸。
動作很,但陳陽眼,慢得像慢鏡頭。
他側身避,同右的扳彈出棱刺,準地扎進對方持刀的腕。
“呃!”
衣痛呼聲,短刀掉地。
陳陽沒給對方反應的機,左按住他的肩膀,右的扳順勢往,棱刺抵住了他的咽喉。
“說,序明要什么?”
衣的眼睛充滿了驚恐,喉結滾動著,卻說出話。
就這,陳陽注意到他腕的扼突然亮起紅光,表面的齒輪始速轉動。
衣的身猛地抽搐起來,皮膚像是有什么西蠕動。
“他們……讓我說的……”衣擠出幾個字,嘴角流出的血。
幾秒鐘后,他的身軟了去,徹底沒了呼。
扼的紅光熄滅,變了塊普的屬。
陳陽皺眉,松。
衣腕的青痕己經變了紫,像是毒了。
他搜了搜對方的袋,只找到張卡片,面印著半片齒輪,背面寫著個期:7月7。
明,就是7月7。
陳陽把卡片收,了眼地的尸。
他沒打算處理——序的意個員的死活,這具尸只讓他們更警惕,也更急于找到屬片。
他轉身離巷子,往鋪子走去。
風吹過,帶著股寒意,巷子的路燈突然閃爍了幾,光變得忽明忽暗。
陳陽抬頭向空,月亮被烏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閃爍。
他知道,明的瀾城,將再靜。
而他,須那之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