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保姆？”

林時玥站在客廳中央，指尖無意識地**帆布包的帶子，聲音里沒什么起伏。

“對，這就是張姨，往后負責你的飲食起居。”

媽媽拍了拍張姨的肩膀，林時玥看向張姨，“張姨，你去把我車上的行李取下來吧。”

張姨應了聲“哎”，腳步匆匆地往門口走，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像雨點敲在鐵皮上。

等張姨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林時玥才抬眼看向爸媽，語氣有些無賴：“我不需要保姆，你們帶走吧。”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那你飲食起居誰來弄？

你每天還要上下學，哪有時間？

又打算天天吃泡面或者外賣。”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她頭發上，鍍了層淺金，可語氣里的擔憂像片云，把那層光亮都遮暗了些。

“這個你們別管，反正我不需要。”

“我跟你們保證”林時玥把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放，發出“咚”的悶響，“而且你剛剛說過了，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

她刻意把“自己作主”西個字咬得重了些，像在強調某種**。

爸爸在一旁打圓場，語氣帶著點妥協的笑意：“行行行，我們不管。

那司機你總得留下吧？

每天開車送你。”

“嗯。”

林時玥只應了一個字，算是勉強同意。

媽媽嘆了口氣，彎腰去拿沙發上的手提包：“那我們先回去。

你現在要不要去商場？”

林時玥搖搖頭，額前的碎發跟著晃了晃：“太熱了，我還是在公寓看看缺什么吧。”

她說著，走到窗邊撩開輕紗窗簾，外面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了滿街，連空氣都仿佛在發燙。

“列個清單，下午去買吧。”

媽**聲音被公寓門口的風吹得淡了些。

林時玥的父母沒再多說，只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公寓。

臨走時他們遵守承諾，一并把張姨帶走了。

司機送他們去車站，車子駛離時，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像條細長的線，慢慢被夏風扯斷。

林時玥看著父母坐的車拐出視野，才轉身回了公寓。

她陷進柔軟的沙發里，目光先飄向廚房——冰箱是奶油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櫥柜里的廚具碼得整整齊齊，鍋碗瓢盆的影子在瓷磚上疊成安靜的形狀，什么都不缺，卻也什么都沒被用過。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輕輕落在地板上，走向廚房。

拉開冰箱門的瞬間，冷氣“呼”地涌出來，帶著股剛消毒過的清新味。

里面塞滿了各種食材，蔬菜綠得發亮，水果碼得像藝術品，可林時玥盯著看了幾秒，只覺得這些東西都像擺在櫥窗里的模型，和自己隔著層玻璃。

“看來還得再買個小冰箱，專門裝飲料。”

她小聲嘀咕著，關上了冰箱門，金屬把手的涼意還留在指尖。

其實剛才上二樓時，她就己經選好了房間。

只是推開臥室門時，看見床上鋪的米白色床單，上面繡著細碎的暗紋，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不是不漂亮，就是太“新”了，新得像張沒寫過字的紙。

“床單得換一下。”

她想，“其它的……暫時就這樣吧。”

林時玥躺回床上，床墊軟得讓她陷了進去。

她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時，把她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劃，點開美團，給自己點了杯楊枝甘露，備注要“多冰”。

接著又切換到聽書APP，找出那本沒聽完的小說，戴上耳機。

清亮的旁白在她耳邊響起來，像層柔軟的繭，把她和空曠的公寓隔了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下了樓，一眼就看見張姨剛才放在門口的幾個行李箱，黑沉沉地立在那里，像幾塊沉默的礁石。

林時玥把張姨搬進來的行李箱慢慢從樓下提到二樓拖進房間，箱子滾輪碾過地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像只慢吞吞的小獸。

她蹲下來打開箱子，把里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帶著各種顏色各種圖案的睡衣疊好放進衣柜，幾本沒看完的書擺在床頭，還有那個用了很久的熊貓形狀馬克杯，被她小心地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杯沿的缺口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弧度。

等把最后一件東西歸置好，墻上的掛鐘己經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下午一點多。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鉆進來，在地板上烙出條金邊。

林時玥累得首接倒在床上，耳機里還放著那本沒聽完的小說，清亮的旁白像層薄紗，把她裹進了故事里，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沉沉地睡了過去。

[對面公寓]遲祎琛剛回到自己的公寓沒多久，手機就“叮”地響了一下，彈出視頻通話的提示。

他劃開接聽鍵，屏幕里立刻出現媽**臉，妝容精致，語氣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阿琛，新學校環境怎么樣？

有沒有什么不適應？”

“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遲祎琛靠在沙發上，聲音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話音剛落，聽筒里又炸出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氣：“你就慣著他！

遲早會被你慣壞的！

還有你這個臭小子，讓你在本地讀高中，你卻非要去江城讀，現在倒好，一個人跑這么遠……怎么？

本地的高中難道還比不上江城的高中嗎？”

爺爺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像顆小炮仗，震得遲祎琛把手機拿遠了半寸。

“爺爺您還生氣呢，小心哪天把自己身體氣壞了。”

遲祎琛往沙發里縮了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那上面還沾著點剛從外面帶回來的汗漬。

“那還不是因為你，非要去這么遠的地方上高中。”

老爺子的語氣軟了些，卻還是帶著股“恨鐵不成鋼”的執拗。

“啊呀爺爺，我剛從外面回來，全身上下全是汗，得去洗個澡。”

遲祎琛趕緊找補，聲音里透著股“溜之大吉”的急切，“先不說了，拜拜。”

話音剛落，他利落地掛斷了視頻。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仿佛還能聽見聽筒里傳來的、老爺子沒說完的半截話。

遲祎琛抓著手機起身，三步并作兩步往樓上浴室走，拖鞋底擦過地板，發出“噠噠”的輕響，像在逃似的。

[遲家]遲家老爺子被孫子掛了視頻，氣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紫砂杯重重往茶幾上一磕，茶水濺出來幾滴，在木質桌面上暈開深色的圈。

“他個臭小子竟然敢掛我視頻！

你看，都是被你給慣的！”

遲母在一旁小聲嘟囔，手指蜷著頭發，聲音小的像蚊子哼：“這也不能全賴我呀，不也還有您老的功勞……再說了，**像慣的比我還厲害吧？”

“你說什么？”

老爺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像只被惹毛的老貓。

“沒什么，都是兒媳的錯，兒媳之后一定嚴加管教他。”

遲母低著頭，趕緊說了幾句老爺子愛聽的話，不然今晚遲家怕是要不好過了，特別是她。

遲家老爺子聽見這話，胸口那股子怒氣果然消下去不少，端起紫砂杯抿了口茶，茶水上的浮沫順著杯沿滑下去，像他心里那些沒說完的火氣。

“算了，就讓他先在那邊待著吧，等受不了自然會回來的。”

“是是是。”

遲母連忙應和，像是怕老爺子又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

遲祎琛洗完澡出來，浴室的水汽還沒散盡，鏡子上蒙著層薄薄的霧。

他隨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拿起手機時，屏幕“嗡”地一下亮起來，一大堆消息像受驚的魚群，“噼里啪啦”地蹦了出來——一部分來自媽媽和爺爺，另一部分是兄弟“擱淺”發來的。

他先點開和“擱淺”的對話框，屏幕上立刻跳出十幾條消息，帶著連串的表情包：擱淺：琛哥！

你到公寓了沒？

擱淺：江城一中那破軍訓聽說能把人曬脫層皮，你小子可悠著點！

擱淺：對了對了，我媽剛給我塞了兩盒防曬霜，要不要給你順一盒？

擱淺：（熊貓頭拍桌笑.jpg）不過你要是敢裝病請假，我第一個鄙視你！

遲祎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少來，我剛讓我媽幫我請假了。”

幾乎是秒回，擱淺：？？？

不是吧琛哥！

你真來這套？

擱淺：（黑人問號.jpg）不是我說，你這大少爺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軍訓都敢逃？

擱淺：不過……逃了正好，今晚峽谷五排，缺個打野，速來！

遲祎琛挑了挑眉，指尖在“峽谷五排”幾個字上頓了頓，才切回和媽**對話框。

連想都沒想，就知道無非是問學校怎么樣、適不適應。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他首接發了句：“媽，幫我跟老師請個假，我不想去軍訓。”

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他甚至能想象出媽媽看到消息時，先是愣一下，接著又無奈又縱容的樣子。

果然，沒一會兒，那邊就回了：“行，我去跟老師請假。

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就買，錢不夠了找媽要。”

字里行間的寵溺，幾乎要從屏幕里溢出來。

他隨手截了媽**回復，甩到兄弟群里：遲祎琛：看見沒？

這叫實力。

下一秒，群里炸開了鍋——擱淺：**！

琛哥**也太寵了吧！

難喻：酸了酸了，我媽要是敢這么慣我，我爸能把我腿打斷。

涼辰：所以今晚五排，琛哥確定了？

遲祎琛勾了勾嘴角，回了個“嗯”，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又補充道：遲祎琛：對了，霽祁軒，你那防曬霜……給我留一盒。

擱淺：你不來參加軍訓，你要防曬霜干什么擱淺：況且遲大少爺不會連防曬霜都買不起吧！

遲祎琛：誰規定防曬霜一定的軍訓的時候用，我出門用不行嗎。

遲祎琛：忘準備了，等會兒給你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