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棺中睜眼------------------------------------------,壓在青涼山亂葬崗的上空,連晚風刮過荒草的聲響,都裹著一股子刺骨的陰寒氣。,只敢遠遠聚在山道口子上,連往墳塋深處多看一眼都心驚膽戰。三日來,這片百年亂葬崗夜夜傳出鐵鏈拖拽地面的刺耳異響,還有女子嗚咽哭聲繞著墳頭打轉,更有守夜村民親眼看見荒墳土包自行開裂,黑氣翻涌沖天,村中孩童接連夢魘高熱,陰氣已經纏上了活人的氣運,再壓不住,不出七日,全村必遭陰邪反噬,橫禍臨門。,一身素色茅山玄衣沾了夜露,指尖夾著三枚朱砂五帝錢,垂在身側紋絲不動。他周身氣場冷得像冰,眉眼沉靜無波,目光掃過整片錯落歪斜的荒墳群,視線落點精準鎖在亂葬崗最深處那口無碑孤墳上。“地脈陰煞逆流,龍氣斷了三寸,底下不是普通野鬼,是陳年兇煞封棺。”,卻字字清晰壓過周遭陰風,沒有半分多余情緒。旁人只看得見遍地荒草、歪倒朽棺,唯有陳九早已憑一身尋龍斷地的本事,看穿地底煞氣排布格局。他心思沉得像萬丈寒潭,面上看不出分毫波瀾,心底卻暗自掐算師門古籍里記載的陰煞陣法紋路,指尖悄然攥緊,袖口下,一處舊年師門纏斗留下的暗疤隱隱發燙,那樁壓在心底多年的師門舊冤,在此刻陰煞彌漫之地,莫名泛起一絲異動。,一身素白道姑衣袂被陰風掀得輕晃,不染塵俗的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的清冷寒意。她沒有低頭看墳地,反而微微側耳,纖長指尖輕按太陽穴,眉心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淡紅陰脈天眼印記,正隱隱泛著微涼微光。、荒草窸窣,可她耳畔早已擠滿密密麻麻、凄厲雜亂的鬼哭聲,無數枉死陰魂的怨念嘶吼層層疊疊纏過來,撕扯著她的耳膜,冰涼的陰氣順著七竅往骨縫里鉆。她體質本就偏陰,此刻渾身皮肉都泛起一層薄涼寒意,卻神色未變分毫,細心分辨著每一縷怨氣里藏著的訊息,拆解幻象背后的真實兇機。“怨氣分層,有新舊兩重。舊怨困墳底百年不散,新怨跟著活人的執念纏上來,不是自然生煞,是有人故意布下引煞局。”柳白眉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篤定,觀察力早已將周遭所有異象盡數看破,“而且……地底有東西在睜眼,正在感知我們過來了。”,身后地面突然“咔嚓”一聲悶響,干裂的土道憑空裂開一道細縫,一縷漆黑如墨的煞氣順著縫隙竄出,落地化作一縷虛影,轉瞬又消散無蹤。“穩住!”,刀疤七往前一步跨出,寬厚脊背直接擋在陳九、柳白眉身前,也護住了身后縮著身子的小銅錢。他臉上那道橫貫顴骨的舊疤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一身短打勁裝利落干練,渾身血氣翻涌,天生硬骨命格壓煞,周身陽剛血氣瞬間撐開一道屏障,硬生生隔絕撲面而來的陰冷煞氣。,雙拳微微攥緊,眼底毫無半分懼色。這輩子闖過兇地、抬過兇棺、壓過詐尸兇尸,刀山火海都闖遍,壓根不怕這些魑魅魍魎。只是此刻看著這布局規整的引煞陰局,心底莫名咯噔一下,一股塵封多年的血腥記憶猛地翻涌上來——當年邊境從軍,深山偶遇活人祭邪的詭異場景,還有那模糊的幕后黑影輪廓,竟和此刻此地的邪祟布局隱隱重合。他壓下心底翻騰的異樣,只沉聲道:“煞氣沖得厲害,等會兒要是炸棺起尸,我來扛,你們只管做法破局,天塌下來我頂著。”,小銅錢緊緊抱著自己肩頭,瘦小身子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牙齒都在輕輕打顫。他天生極陰命格,一雙陰眼看得清清楚楚,周遭每一棵荒草后頭都躲著模糊鬼影,墳頭邊上站著幾個斷肢殘魂,正齊刷刷扭頭直勾勾盯著他,眼底滿是貪婪之色。,像是在看一件唾手可得的容器。,小聲哆哆嗦嗦預警:“九哥……墳底下東西醒了,好兇……它、它在聞我身上的味道,它想過來抓我……我感覺渾身發冷,像是要被吸走力氣了……”
他命格至陰,本就是天下邪祟趨之若鶩的絕佳容器,只要靠近兇煞之地,必然會被邪物率先鎖定,天生就能提前感知所有死劫與兇危。
陳九聞言緩緩抬眼,眸底掠過一抹冷冽寒光,沒有廢話,抬手從腰間布袋里抽出一疊黃符,指尖一抹,指尖真火瞬間引燃符紙,朱砂符文在夜色里亮得刺目。
“柳白眉辨煞定位,刀疤七守棺壓尸,小銅錢閉眼凝神,守住心神別被陰氣侵體。”他語速沉穩,條理分明,瞬間排布好全隊站位,盡顯全隊主心骨的本事,“今夜破棺鎮煞,拆了這引陰局。”
話音落下的瞬間,亂葬崗最深處那口無碑孤墳,轟然一聲巨響,墳頭土塊轟然坍塌下陷,一口漆黑陰沉的老舊薄棺,從地底緩緩浮了上來。
棺蓋內側,猛地睜開一雙猩紅冰冷的死人眼睛,死死盯住了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