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裝了三年的溫柔人設,失憶后全崩了
不對,不是停跳。
是跳得太重了,重到那一記震動從胸腔傳導到指尖,讓他整個人都跟著發麻。
她在他懷里。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頭發蹭著他的下巴,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胸膛。
她還在哭,溫熱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脖頸上,滲進衣領,沿著皮膚的紋路往下淌。
結婚三年。
他們連手都沒有牽過。
最親近的一次,是拍結婚證照片的時候。
此刻她在他懷里,像一只終于找到巢的鳥,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給了他。
傅斯珩的手臂慢慢抬起來,手掌貼上她的后背,輕輕拍了兩下。
不熟練,節奏也不太對,但是很輕很慢,像是在觸碰什么一碰就碎的東西。
“傅總,**的出院手續——”
門被推開了。
趙崇的聲音在半空中硬生生折斷,他站在門口,一只手還握著門把手,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有生之年,他竟然能看到傅斯珩和溫稚羽擁抱。
趙崇的第一反應是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號。
沒走錯。
隨后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覺。
聽到聲音,傅斯珩回頭看了一眼。
趙崇非常識趣地低下頭,腳步往后挪了半寸。
溫稚羽從傅斯珩懷里仰起頭來,看到門口的趙崇,她立刻把臉重新埋回傅斯珩胸口,耳尖肉眼可見地漫上一層緋紅。
“我們要走了嗎?”
她的聲音沙沙的,帶著哭過之后的鼻音。說完又想起什么,從他懷里抬起頭來。
“可是我還跟月月他們約好了明天繼續玩跳棋。”
傅斯珩的手臂從她背上松開。
“我們要回家了。”他說:“你可以去和他們告別,下次再見。”
“好吧。”
溫稚羽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大衣,深灰色的布料上被她攥出了好幾道褶皺。她伸手去撫了撫,沒撫平。
她趿著拖鞋走出病房,去了隔壁。
溫稚羽蹲在月月面前,拉住她的小手。
“月月,姐姐要回家了。”
月月眨巴眨巴眼睛:“那明天還玩跳棋嗎?”
溫稚羽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用力吸了一下,笑著搖搖頭:“明天不行啦,但是姐姐以后會來看你的。”
月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忽然撲上來摟住她的脖子:“姐姐你要好好的。”
其他幾個小朋友也撲上來抱住了她。
溫稚羽一個一個地和他們告別,說到最后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走出病房時,她的眼睛更紅了。
傅斯珩站在走廊盡頭等她。
溫稚羽小跑到他面前,仰起臉。
“傅斯珩,我們能給他們一點錢嗎?”
她的鼻音很重,聲音卻認真得不得了。
“我想謝謝他們。”
傅斯珩低頭看著她,沒有猶豫地回答:“好。”
溫稚羽終于笑了一下。
回聽園的路上,溫稚羽趴在車窗上,好奇地觀察著外面的世界,嘴里不停地說著話。
傅斯珩坐在她旁邊,偶爾應一聲,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從醫院說到天氣,從天氣說到路邊賣氣球的老人,從氣球說到她小時候,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不記得我小時候的事了。”
溫稚羽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話也越來越少。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歪過來,先是靠在傅斯珩的肩膀上,然后慢慢滑下去,最后整個人都歪進了他懷里。
她睡著了。
趙崇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溫稚羽蜷在傅總懷里,呼吸均勻,臉頰被車內的暖氣烘出一點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