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零:后媽難當?我又茶又嬌把路走寬!
昏暗的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沈念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幽幽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死死鎖定在角落里的賀一鳴身上。
賀一鳴被盯得渾身發毛,頭皮一陣發麻。
那明明是一雙水光瀲滟、看起來柔弱無害的眼睛。
可他卻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老狐貍盯上的小雛雞,連逃跑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就在賀一鳴忍不住想要奪門而出的時候。
沈念突然動了。
“咳咳……咳咳咳……”
她捂著胸口,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狂咳,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那模樣,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腎全都咳出來一樣。
趁著彎腰的動作,沈念的手悄悄伸進了洗得發白的外套口袋里。
意念一動,幾顆包裝精美的糖果從隨身空間里落入了掌心。
她緩緩攤開手。
掌心里,赫然躺著幾顆大白兔奶糖!
經典的藍白印花糖紙,在這個物資極其匱乏的八十年代,簡直就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別說是小孩子,就算是大人看到了,也得狂咽口水。
“星洲,南枝……”
沈念虛弱地招了招手,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風。
“過來,到媽這兒來。”
縮在墻角的六歲小兒子賀星洲,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死死盯著那幾顆大白兔奶糖,喉結上下一滾,“咕嚕”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太想吃了!
八歲的二女兒賀南枝雖然極力掩飾,但那雙冷漠的小眼睛里,也難以遏制地閃過一絲渴望。
他們長這么大,吃這種高級奶糖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兩個小家伙對視了一眼,終于抵擋不住糖衣炮彈的**。
像兩只警惕的小貓,一步一挪地湊到了沈念面前。
沈念顫抖著手,將奶糖分別塞進兩個孩子臟兮兮的小手里。
“乖,吃吧,甜甜嘴……”
她眼眶通紅,嘴角卻強扯出一抹慈愛的微笑。
“媽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道……還能給你們買幾次糖吃……”
這話一出,配上她那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凄慘模樣。
賀星洲和賀南枝手里攥著奶糖,突然覺得有些燙手。
他們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濃濃的愧疚感,連剝糖紙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濃郁的奶香味,很快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站在一旁的賀一鳴,眼睛都快瞪綠了。
他雖然十歲了,是個半大小伙子,但在大白兔奶糖面前,誰還不是個寶寶啊!
他下意識地往前蹭了半步,挺直了脊背。
眼神里滿是期待地看著沈念,就等著她也給自己塞兩顆。
畢竟剛才王寡婦送***的時候,他可是忍住了**,堅決沒倒戈的!
然而,沈念的目光只是從他臉上淡淡地掃過。
然后,收回了手。
不僅收回了手,她還極其刻意地將空蕩蕩的雙手攏進了袖子里。
賀一鳴:“???”
我的呢?
我的大白兔奶糖呢?!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底的期待瞬間化為了屈辱和憤怒。
這惡毒的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孤立他!故意饞他!
沈念看著賀一鳴那副快要氣炸的模樣,心里差點笑出內傷。
小樣兒,想吃糖?沒門!
今天老娘就要讓你知道,什么叫社會的**,什么叫頂級職場PUA!
“咳咳……”沈念再次捂住胸口,發出一聲虛弱的嘆息。
她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信任”與“無奈”的復雜眼神,深深地看著賀一鳴。
“一鳴啊……”
這一聲呼喚,百轉千回,自帶三分哀怨七分期盼。
賀一鳴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警惕地退后了半步:“你……你想干嘛?”
“媽快**了……”
沈念的聲音氣若游絲,眼角的淚珠要落不落。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媽這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實在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賀一鳴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那、那我也不會做飯!”
他從小到大連灶臺都沒摸過,剛才那鍋黑色的毒藥,是他往鍋里扔了把米直接用火柴點著柴火硬燒出來的!
沈念毫不氣餒,直接祭出終極**。
“一鳴,你不僅是家里的長子,更是咱們家現在唯一的男子漢。”
她用一種近乎仰視的目光看著他,開始瘋狂戴高帽。
“**出差不在家,這個家,現在全靠你撐著了。”
賀一鳴被這頂“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高帽砸得有些發懵。
他常年處于叛逆期,最渴望的就是大人的認可。
這句“全靠你了”,竟然讓他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絲詭異的責任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念緊接著拋出了最強烈的道德綁架。
“你也不想**提前出差回來,推開門,看到的卻是**我……**在地上的一具冰冷**吧?”
沈念吸了吸鼻子,眼神凄楚決絕。
“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媽相信你一定能照顧好弟弟妹妹,照顧好這個家。”
“廚房……就交給你了……咳咳咳……”
說完,沈念眼睛一閉,腦袋一歪,靠在門框上做出了“引頸就戮”、“任由命運安排”的絕望姿態。
**!
徹徹底底的**!
賀一鳴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看扁,最怕的就是背上“不孝”和“**后媽”的罪名。
剛才大媽們在門外的指指點點還歷歷在目。
要是這女人真**了,**回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不就是做飯嗎!我做!”
桀驁不馴、從沒進過廚房的未來反派大佬賀一鳴,徹底破防了。
他紅著眼眶,滿臉屈辱地彎下腰。
一把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那把黑漆漆的鍋鏟,像握著一把即將奔赴戰場的寶劍。
然后,踩著極其沉重、悲壯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廚房。
看著賀一鳴雄赳赳氣昂昂走進廚房的背影。
靠在門框上的沈念,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搞定!
家庭地位,確立!
以后的家務活,有著落了!
沈念扶著墻,裝出一副步履蹣跚的模樣,一步三晃地走進了主臥。
房門“吧嗒”一聲從里面反鎖。
落鎖的瞬間,她臉上那病弱嬌柔的表情一掃而空!
沈念迫不及待地閉上眼睛,意識瞬間沉入系統空間。
她來到了那口咕*流淌的靈泉邊,意念一動,一捧清冽的泉水便出現在手中。
“咕咚咕咚——”
沈念仰起頭,將極品靈泉水一飲而盡。
泉水入口甘甜,順著喉管流下,仿佛化作了一股暖流。
僅僅一瞬間,那股被冰涼井水澆透的刺骨寒意,就仿佛被陽光驅散了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疲憊不堪、酸痛無比的身體,瞬間像是充滿了電一樣,輕盈得不可思議。
甚至連原主那有些暗黃粗糙的皮膚,似乎都變得水潤光澤了幾分。
“爽!”
沈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脫下濕漉漉的外套,換上一身干爽舒適的碎花睡衣。
然后,毫不客氣地撲向了那張雖然老舊、但鋪著厚厚棉墊的木板床。
舒服地躺在床上,沈念拉過被子蓋住肚子,順手又從空間里摸出一顆奶糖塞進嘴里。
聽著外面傳來的動靜,她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此時,賀家廚房里。
正上演著一場慘不忍睹的災難。
“叮鈴當啷!”
“砰!”
“嘩啦!”
賀一鳴滿頭大汗地站在案板前。
他手里舉著一把比他臉還大的菜刀,正在跟一個土豆殊死搏斗。
“咔嚓!”
一刀下去,土豆被劈成了兩塊厚重如磚頭的多邊形。
賀一鳴咬緊牙關,手忙腳亂地往灶膛里塞柴火,煙熏火燎的黑煙嗆得他眼淚狂飆。
“咳咳咳……這破火怎么點不著!”
未來將在商海叱咤風云、最終建立起龐大餐飲帝國的廚神賀一鳴,此刻正在遭受他人生中第一次滑鐵盧。
切菜切得像砍柴,顛勺顛得像在打鐵。
但他不敢停下。
因為臥室里那個“隨時會**”的女人,正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的頭頂。
廚房里濃煙滾滾,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不絕于耳。
就在賀一鳴被煙熏成大黑臉,舉著菜刀不知道該先放油還是先放水的時候。
院子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那扇老舊的院門,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吱呀”聲。
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了。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冰冷氣息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外。
賀長風。
紅星機械廠最年輕的副廠長,人送外號“冷面**”。
他一手提著一個黑色的牛皮行李箱,提前結束了半個月的沿海考察工作。
風塵仆仆地,站在了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