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準------------------------------------------，透過宿舍淺藍色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亮的光斑?？諝饫镉蟹N屬于男生寢室的獨特味道，混著洗衣液、外賣殘余和熬夜過后輕微的油脂氣。，把自己更深地陷進枕頭里，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機——屏幕亮起，七點二十分，距離早八的高數課還有四十分鐘。，抓了抓睡得有些亂的頭發。腦子里某個角落自動回放上周五的畫面：酒吧昏暗的光線、卡座上那個男人的眼睛、手腕上被攥緊的灼熱感，還有那句"別再讓我看見你跳給別人看"。"操。"他低聲罵了一句，翻身下床。："老沈，你今天居然沒賴床？奇跡啊。"，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純黑T恤和牛仔褲，動作有些躁地套上。"高數老頭點名三次不到直接掛科，我又不傻。""也是。"阿凱漱完口，一邊擦臉一邊湊過來，"對了，周五晚**去哪了？我填完表回來宿舍沒人，發微信也不回。""打工。"沈元簡短地回答，把錢包鑰匙塞進書包。"又是那個酒吧？"阿凱皺眉，"我說你真不怕被**抓包啊？上次沈叔叔來學校那次，我看你冷汗都快下來了。"，隨后無所謂地聳肩："他忙著他的并購案，哪有空管我。"，那天之后他手機一直很安靜——沒有沈父的質問電話，也沒有來自夜焰的辭退通知。平靜得反常，像暴風雨前那種令人不安的悶。，確認那條來自"顧墨寒"的消息真的被刪掉了。，樓道里擠滿了趕課的學生。有人背著單詞，有人在討論社團招新。沈元走在其中，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大三男生沒什么兩樣，只是眉眼間那點藏不住的銳氣和漂亮，還是會引來一些目光。，他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極其簡單：，夜焰 三樓VIP-C。
沒有稱呼，沒有署名，甚至連標點都用得吝嗇。沈元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手指關節不自覺地收緊。
他知道是誰。
課間，他走到教學樓走廊盡頭的吸煙區，那里有幾個人正在吞云吐霧。沈元平時很少在學校抽，但這會兒心煩，從口袋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支點燃。
***入肺的瞬間稍微壓住了心里的躁。他倚著欄桿，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校園廣場。
顧墨寒。
這個名字像根看不見的刺，扎進了他原本自由自在的生活。他拿出手機搜索，輸入這三個字，頁面跳出無數財經新聞和娛樂八卦。
——"顧氏集團掌舵人出席慈善晚宴，女伴再次換新面孔。"
——"顧墨寒深夜出入某女星豪宅，疑似戀情曝光。"
——"商業峰會獨家專訪：顧墨寒談行業未來布局。"
花邊新聞多到眼花繚亂，配圖里的男人永遠西裝筆挺，神情冷淡，身邊的女伴各不相同，但沒有一張照片拍到真正親密的舉動。
沈元咬著煙蒂冷笑。裝得人模狗樣，私下還不是對他一個男的動手動腳。
午休時，他去食堂吃了碗牛肉面。筷子攪著面條，腦子里反復權衡：去，還是不去？
不去，顯得他怕了；去，又像是乖乖聽話。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承認自己被一個老男人幾句話攪得心神不寧。
下午的專業課他有些走神，筆記記得亂七八糟。放學鈴一響，他就收拾東西往外走。阿凱在后面喊："老沈，打球去啊！"
"有事。"沈元頭也不回。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學校的室內體育館。**室里換了運動背心和短褲，一個人在空曠的籃球場上投籃。
砰砰的運球聲和籃筐被砸中的回響，暫時蓋過了別的思緒。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肌肉在運動中舒展又緊繃。直到天色漸暗，***來催關門，他才停下來，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手機又震了一次，還是那個號碼：
我在等你。
沈元盯著屏幕，忽然覺得可笑。從小到大，只有他讓別人等的份，什么時候輪到別人這樣命令他？
他沖了個冷水澡，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校門時已經快七點半。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槐安西路上的車流匯成一條流動的光河。
他站在路邊攔車，心里有個聲音在嘲諷：沈元，***真慫，人家發條短信你就乖乖赴約。
另一個聲音反駁：這叫正面解決，一次性把話說清楚，讓他滾遠點。
夜焰門面在夜色里顯得格外華麗，巨大的招牌閃著幽藍色冷光。沈元從側門進去，避開一樓喧鬧的人群，直接走向員工通道。
李經理正在調度臺邊上核對今晚的酒水單，看到他說："小元，你來了。"
"嗯"沈元面無表情。
李經理臉色微妙地變了變，壓低聲音："你……你上去吧，三樓C包廂，顧總交代過。"
沈元沒多說，點了點頭就往電梯走。
三樓的走廊鋪著厚地毯，高跟鞋踩上去都沒聲音。VIP區域比樓下安靜得多，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雪茄和高級香水味。C包廂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金色燈光。
沈元停下腳步，做了個深呼吸，然后伸手推開了門。
包廂里沒有其他人，只有顧墨寒獨自坐在中央的真皮沙發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線條和一塊價值不菲的表。茶幾上擺著一瓶開封的紅酒和兩只高腳杯，旁邊是一碟幾乎沒怎么動的果盤。
電視屏幕無聲地播放著財經新聞，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坐。"顧墨寒沒有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位置。
沈元站著沒動，雙手插在褲袋里，姿態防備："有話快說，我還有門禁。"
顧墨寒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紅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又緩緩滑落。"沈家的繼承人，還需要遵守學校的門禁？"
"這是我的規矩，不是別人的。"沈元語氣生硬。
顧墨寒終于抬眼看他，目光像有實質的重量，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沈元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衫和修身牛仔褲，頭發還有些潮，整個人透著一種干凈的少年氣，和舞臺上那個魅惑眾生的領舞判若兩人。
"看來你很擅長在不同角色之間切換。"顧墨寒點評道。
沈元不耐煩："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為上周的事道歉，我接受，只要你以后別再來煩我。"
"道歉？"顧墨寒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詞，唇角極輕微地揚了一下，"我沒有這個習慣。"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雙臂撐在膝蓋上，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我叫你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沈元迎著他的目光，不肯退縮："說。"
"從今天起，你不準再去任何酒吧跳舞，尤其是這里。"顧墨寒的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沈元愣了半秒，隨后嗤笑出聲："憑什么？"
"憑你站在臺上被人當成商品一樣圍觀的樣子，很不像話。"
"關你什么事？"沈元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賺我的錢，跳我的舞，礙著你顧大總裁的眼了？"
"錢？"顧墨寒淡淡反問，"沈家給你的零花錢不夠花，還是你需要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沈元心里某個隱秘的點。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懂個屁。"
顧墨寒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比沈元高出半個頭，身材挺拔健碩，靠近時投下的陰影幾乎能把沈元完全籠罩。
"我不需要懂你的理由，"他停在沈元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味——沈元是沐浴露的清爽，顧墨寒則是沉穩的木質香，"我只需要你記住我的話。"
沈元抬起頭，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也告訴你，我這人最討厭被別人管。我爸不行，你更不行。"
"是嗎？"顧墨寒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沈元額前一縷微濕的發絲，動作輕柔得近乎詭異，"可你已經在我管的范圍內了。"
沈元猛地偏頭躲開，像被燙到一樣："別碰我。"
"如果我非要碰呢？"顧墨寒的手指懸在半空，并沒有收回，反而向下移，落在了沈元衛衣的領口邊緣。
沈元渾身肌肉緊繃，拳頭已經在身側悄悄握緊："你那些花邊新聞里可沒寫過你有這種特殊愛好，顧總。我對老男人沒興趣，更不想陪你玩潛規則游戲。"
顧墨寒的眼神暗了暗："花邊新聞？"他似乎覺得好笑，"你以為那些是真的？"
"難道不是？"
"我從不讓無關的人近身，"顧墨寒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某種暗示性的危險，"你是第一個。"
沈元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嘴上卻更硬："那我可真榮幸?？上?，我喜歡的是女人，胸大腰細腿長的那種，不是你這種硬邦邦的老男人。"
"老男人？"顧墨寒重復這個詞，眼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他突然扣住沈元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前拽了一把。
沈元猝不及防，差點撞進他懷里，急忙用手撐住對方的胸膛。手掌下的布料質感精良，體溫卻透過布料傳來，燙得嚇人。
"你放開！"沈元用力掙扎，但顧墨寒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所謂的‘喜歡女人’，"顧墨寒低頭，呼吸幾乎掃過他的耳廓，"是指在學校里裝乖學生，還是指在舞臺上對所有**方展示自己的身體？"
沈元的臉漲紅了，這次純粹是憤怒："我那是跳舞！藝術！你腦子能不能干凈點？"
"藝術？"顧墨寒輕笑一聲，另一只手忽然攬住沈元的腰，隔著衛衣都能感覺到那截腰線的纖細柔韌，"需要扭成這樣？"
他模仿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舞蹈動作幅度，掌心貼著沈元的脊椎往下壓了壓。
沈元全身僵硬，血液直沖頭頂。這是他第一次被同性以如此具有占有欲的方式觸碰，而且對方明顯是在羞辱他的舞姿。
"**……"
臟話還沒說完，顧墨寒突然收緊手臂，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了一起。沈元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的起伏和強有力的心跳，以及某種更深處、更具威脅性的力量。
"沈元，"顧墨寒叫他的名字，聲音低沉得像某種咒語，"你的身體比你嘴巴誠實得多。"
沈元呼吸急促，眼眶因為屈辱和激動泛起一層薄紅："***……**……"
"也許吧，"顧墨寒并不否認，反而用指腹摩挲著他腕骨內側敏感的皮膚，"但我只對你**。"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外面傳來侍者的聲音："顧總，您點的東西到了。"
顧墨寒沒有立即回應，仍然維持著那個禁錮的姿勢，盯著沈元因怒氣而生動異常的臉看了幾秒，才緩緩松開手。
沈元立刻后退兩步，像逃離病毒源一樣拉開距離，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剛剛被碰過的腰側。
"進來。"顧墨寒對著門口說道。
侍者端著一個精致的銀托盤走進來，上面放的不是酒，而是一部全新的手機和一沓資料文件。
"放那兒。"顧墨寒指了指茶幾。
侍者放下東西，目不斜視地退了出去，仿佛根本沒看見房間里詭異的氛圍。
顧墨寒拿起那部手機，扔給沈元。沈元下意識接住，入手冰涼沉重。
"以后用這個聯系我，"顧墨寒說，"里面只存了我的號碼。"
沈元簡直想把它砸到對方臉上："我有手機。"
"那個是用來應付你那些‘女朋友’的，"顧墨寒語氣平淡，"這個是用來聽我話的。"
沈元氣極反笑："你是不是有病？真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顧墨寒重新坐回沙發，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己書房："在這個城市里，對我來說，是的。"
他又拿起那份文件，推到茶幾對面："這是夜焰股權變更協議的副本。現在這家店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我名下。換句話說，你之前打工的地方，現在是我的產業之一。"
沈元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幾張紙。上面的確印著顧氏集團的logo和復雜的條款。
"你……"
"你可以試試換一家店跳，"顧墨寒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看看這座城市有多少地方，是我顧墨寒伸不到手的。"
沈元站在原地，手里的新手機像塊烙鐵，燙得他想扔掉，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自由的，哪怕身為沈家繼承人受到諸多約束，至少在這個舞臺上，他能掌控一切。可現在，眼前這個男人只用幾天時間，就輕易地在他四周筑起了看不見的墻。
"為什么要針對我？"他終于問出了一個理智的問題。
顧墨寒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輕佻，只剩下純粹的、**裸的掠奪欲。
"因為你站在臺上的樣子，太耀眼，也太刺眼。既然要發光，就只能照進我一個人眼睛里。"
他停頓片刻，補充道："記住，沈元。不是我在針對你，是命運把你送到了我面前。"
沈元咬緊牙關，指節捏得發白。半晌，他轉身走向門口，沒有摔門，沒有怒吼，只是背對著顧墨寒留下一句話：
"***。老子偏不聽你的。"
門在他身后關上。
包廂里恢復安靜，只有電視里女主播毫無感情的播報聲。顧墨寒拿起沈元碰也沒碰的那杯紅酒，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后緩緩飲盡。
唇齒間留下苦澀與甘醇交織的回味。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的是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舞臺上，青年仰著頭，燈光灑滿全身，像一只振翅欲飛卻又被鎖在光束里的鳥。
顧墨寒指尖撫過屏幕，輕聲自語：
"你會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