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爸爸抱抱，我們回房間去……”
腳步聲。很輕的、挪動般的腳步聲，從臥室門口，慢慢移向……嬰兒房的方向。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手腳冰涼。這一次，我聽清了，那不僅僅是他的自言自語。
在他說“來，爸爸抱抱”之后，我分明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幾乎像是幻覺的——
嬰兒的啼哭。
很輕很短，嗖地一下，就沒了。像是被捂住了嘴，或者……根本不曾存在。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沖過去一把拉開臥室門！
走廊空無一人。嬰兒房的門緊閉著。夜燈幽暗的光線下，只有我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周嶼不在客廳，不在衛生間。我顫抖著手，推開嬰兒房的門。
里面空空蕩蕩。淡藍色的墻壁在夜色里泛著冷光。云朵燈沒開。嬰兒床蒙著防塵罩，輪廓模糊。窗戶關得好好的。
什么都沒有。沒有周嶼，沒有嬰兒。
只有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于這個家的味道。
像是……痱子粉。和一種淡淡的、奶腥味。
我靠在門框上，腿軟得站不住。
是我壓力太大，出現幻聽了嗎？還是這房子……不干凈？
不，不對。周嶼呢？他剛才明明在說話！
我轉身，瘋了似的在家里每個角落尋找。書房、陽臺、甚至儲藏室。都沒有。
最后，我在主臥衛生間里，找到了他。
他穿著睡衣，趴在馬桶邊，似乎剛剛嘔吐過。臉色蒼白，額頭有虛汗。
“老婆？”他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看到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吵醒你了？可能是晚上吃的海鮮不太新鮮，有點反胃……”
他看起來虛弱又真實。和剛才門外那個溫柔低語的男人，判若兩人。
“你……剛才有沒有出去？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聲音？”他皺了皺眉，搖頭，“沒有啊。我一直不太舒服，在衛生間。怎么了？你又做噩夢了？”
他的疑惑那么自然。自然到讓我覺得，剛才聽到的一切，真的只是我精神緊張產生的幻覺。
我扶他回床上，給他倒了熱水。他很快睡著了，眉頭微微蹙著，似乎真的不太舒服。
我躺在他身邊，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
這一次，我可以確定，不是我的幻覺。
周嶼在隱瞞什么。在這個我們共同構筑的、充滿愛的新家里，有一個只有他能進入的、無形的“嬰兒房”。里面住著一個他看得見、聽得見，而我卻感知不到的“寶寶”。
那個寶寶……是誰？
為什么會有嬰兒的哭聲和味道？
我猛地想起，周嶼的前女友，據說是在他們訂婚前夕，意外流產，之后兩人分手。周嶼對此諱莫如深，我只知道個大概。
那個沒機會出生的孩子……
一股寒意瞬間席卷了我。難道，他一直沒能走出來？把那個失去的孩子，幻想在了這個空嬰兒房里？
不，這太荒誕了。周嶼是那么理性冷靜的一個人。
可如果不是……
我轉過頭，看著身邊男人熟睡的側臉。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那張我熟悉又深愛的臉龐，此刻在幽暗的光線下，竟顯得有些陌生，甚至……詭異。
就在這時，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新消息的預覽，靜靜浮現在鎖屏界面。
發送人沒有存名字，是一串沒有備注的本地手機號。
內容只有一句話：
寶寶今天乖嗎？我夢見她又哭了。
發送時間：凌晨三點零七分。
就在十分鐘前。
第二章 發短信的女人
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
那行字像冰冷的針，扎進我的瞳孔。
寶寶今天乖嗎？我夢見她又哭了。
發送人：一串本地號碼。沒有備注。
時間戳是十分鐘前，凌晨三點零七分。正是我聽到“嬰兒啼哭”，周嶼在衛生間“嘔吐”的時間。
血液轟地沖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去，留下冰涼的麻木。我死死盯著那行字，耳朵里嗡嗡作響，蓋過了周嶼平穩的呼吸聲。
寶寶？哪個寶寶？我們這個沒有孩子的家，哪來的寶寶？
是那個“空嬰兒房”里的寶寶？
這個人知道！她知道周嶼的“秘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