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他發的那些消息，對著手機屏幕笑了好久。
后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我們在一起，他對我很好，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好，而是細水長流的好。他會記得我喜歡喝的奶茶口味，會在下雨天提前到我公司樓下等我，會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時候陪我在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我爸媽是開小超市的，起早貪黑供我讀書，供應我一路讀到研究生。江牧家更普通一些，**是工廠的工人，**是家庭主婦，一輩子沒上過班，就在家里操持家務照顧老人。江牧是他們村第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孩子，當年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在村里放了三天鞭炮。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家庭，供出了江牧這樣一個不普通的兒子。
他沒有房，沒有車，存款也不算多，因為工作這幾年攢的錢大部分都寄回家里了——**身體不好，**沒有收入，家里還有個上高中的妹妹。
按理說，這樣的條件，我媽不滿意也是正常的。
可我放不下。
我放不下那個開會時談到技術眼睛里會發光的男生，放不下那個在我生病時熬了一鍋粥、騎著電動車穿過半個城市送到我樓下的男生，放不下那個明明很窮卻在我生日時攢了三個月的錢給我買了一條卡地亞項鏈的男生——那條項鏈我至今沒怎么戴過，因為太重了。不是克重太重，是心意太重。
“許小姐？”店員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您覺得怎么樣？還有哪里需要調整嗎？”
我回過神來，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婚紗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挺好的，就按之前定的來。”
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婚紗店的時候，雨已經小了。街道上都是濕漉漉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泥土和尾氣混合的味道。我掏出手機給江牧發了條消息：“**讓我周末去家里吃飯。”
他秒回：“我知道，她跟我說了。”
“她說是心里話要跟我說，你猜是什么心里話？”
過了大概五秒鐘，他回了一個表情包。那只貓一臉無辜地看著鏡頭，配文就三個字——“不知道”。
我笑了笑，又發：“你緊張還是我緊張？”
“實不相瞞，我更緊張。”
這句話讓我心里一暖。
江牧這個人就是這樣，他從來不會在我面前裝作一切盡在掌握，也不會跟我打什么包票說什么“放心有我呢”。他坦誠得近乎笨拙，仿佛在我面前，他永遠都是三年前那個在論壇上問“我是不是說太多了”的男生。
可我喜歡的就是他這份坦誠。
我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我**微信，沒有任何前因后果，直接發過來一個抖音視頻的鏈接，標題寫著——“作為男孩的媽媽，我們想的是……”
我點開看了一眼，又退出了。
不用看完我也知道那里面說了什么。這種視頻最近在抖音上特別火，無非就是男孩的媽媽和女孩的媽媽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說話，看似是在講道理，實際上是在隔空喊話。男孩的媽媽說女孩家里沒教好女兒，女孩的媽媽說男孩家里沒準備好條件——兩邊都覺得自己有理，兩邊都覺得對方有問題。
我劃掉消息，沒有回。
風從街道的盡頭吹過來，帶著雨水蒸發后的潮濕氣味。我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話：
“二十幾歲的人，兩手空空地站在二十幾歲，這不是他的錯。”
可這句話我不能跟我媽說，說了她就會問我——“那他家里呢？他家里也兩手空空？”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江牧說他更緊張，我知道他不是開玩笑。這周末的飯局，說是吃頓飯，其實就是一場**。考官是**媽，考生是我。我甚至不知道考卷長什么樣，也不知道及格線在哪里。
可我能怎么辦呢？
我只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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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江牧家樓下停住的時候，雨已經完全停了。老小區的墻皮剝落了一**，露出下面斑駁的水泥，爬山虎沿著墻面爬上去，在雨后顯得格外青翠。樓道里的燈壞了兩盞，我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往上走，聲控燈在一明一暗之間切換，像某種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