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信鬼神。
從小到大，我就是那種典型的唯物**者。別人害怕的墓地、兇宅、傳說，在我眼里不過是一種心理暗示。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沒有了，哪里來的魂魄，哪里來的顯靈？
可我現在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我已經三天沒敢睡覺了。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我叫林遠，今年二十七歲，大學畢業后就留在了南方的一座城市工作，離家千里。爸媽在老家的小縣城里生活，日子過得平淡安穩。我爺爺林國棟，在我大二那年去世了，算起來已經走了快六年。
坦白說，我和爺爺的感情不深。他性格沉默寡言，我小時候他不太抱我，也不太逗我。他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坐在院子里曬太陽，一坐就是一下午，有時候嘴里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我爸說他年輕的時候吃了太多苦，后來人就有些木訥了。
我記憶中關于爺爺最清晰的一個畫面，是他去世前的一個月。那天我放寒假回家，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出奇，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說了兩個字——
“別走。”
我當時以為他是糊涂了，老人到了年紀都這樣。我笑著拍拍他的手說：“爺爺，我不走，我放假了，在家陪你?！?br>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我看，那種眼神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里發毛。那不是老人該有的渾濁目光，而是一種極其銳利、帶著某種急迫感的凝視，像是一個人拼命想告訴你什么，卻又說不出來。
沒過多久，他就走了。走得很突然，一天夜里睡著就再沒醒來。醫生說是心臟驟停，走的時候沒有什么痛苦。
這六年里，我很少想起爺爺。工作太忙了，生活節奏太快，老家的一切都像是上輩子的事。每年過年回家給爺爺上墳，也只是機械地磕幾個頭、燒幾炷香，心里其實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波瀾。
直到三個月前。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回到了老家的院子。院子還是小時候的模樣，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放著一把竹椅，爺爺就坐在上面。
他穿著入殮時的那套藏青色壽衣，端端正正地坐著，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夢里我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覺得特別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