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
王麻子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充滿渴望的低吼。那聲低吼不像是喪尸對活人的食欲——那是一個粉絲在說：再來一口。
蘇泡泡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支架。昨晚剛拿的快遞，還沒拆封。她深吸一口氣，把泡面放在門口，轉身回到房間拆開紙盒拿出手機支架，打開手機點開直播軟件。屏幕上出現自己的臉——圓臉，丸子頭松了一只，黑眼圈很重，眼神有點慌。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家人們，”她清了清嗓子，“今天不做什么陰間料理了。今**播給各位老鐵表演一個絕活——末世吃播?！?br>直播間人數：0。彈幕：無。蘇泡泡等了一會兒，正準備下播，忽然看見系統提示：用戶“愛吃不吃”進入直播間。緊接著第二條提示彈出來：“愛吃不吃”送出一顆晶核。
蘇泡泡還沒來得及反應，緊接著第三**條第五條提示連續彈出——“愛吃不吃”又送出了第二顆、第三顆、第十顆晶核。像是攢了很久很久的禮物一次性傾倒出來。屏幕上的特效閃成一片，蘇泡泡愣愣地看著，心里冒出一個不靠譜的念頭：這大哥該不會是把全部身家都刷了吧？她低頭看了一眼窗外。樓下原本聚集的喪尸群不知什么時候安靜了下來，全部高高仰著頭朝向她的窗戶，像一群等待投喂的流浪貓。蘇泡泡舉起了泡面。
“家人們，老鐵們，還有樓下的老鐵們，給主播點個關注，今天第一口面，先干為敬?！?br>她把面吸進嘴里。窗外傳來一片啪嗒啪嗒的聲音。那是口水。
---
蘇泡泡花了三天時間搞清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的小區已經徹底淪陷了。樓下全是喪尸，目測至少上百只，有原來的鄰居、隔壁小區的、路過的外賣小哥，還有一個穿著西裝、頭頂上還掛著工牌的上班族。蘇泡泡推測這位大哥是在上班路上變異的，因為他變成喪尸了還在下意識地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第二件：普通喪尸聞到食物的味道會變呆。不是所有的食物都行——泡面的效果最好，其次是薯片，酸奶完全沒用。她把酸奶從窗戶扔下去，喪尸連看都沒看一眼。更復雜的東西她還沒試，但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味道越重的食物效果越強。自熱火鍋應該能造成范圍傷害。
第三件：她直播間里那個叫“愛吃不吃”的ID，不太對勁。
不對勁的地方很多。它永遠不發言，但會在蘇泡泡吃某些特定東西的時候突然送禮物。她吃泡面的時候刷晶核，吃自熱火鍋的時候刷晶核，吃螺螄粉的時候直接刷了六十顆。她喝白開水的時候——“愛吃不吃”沉默。蘇泡泡對著鏡頭說：“大哥你是對我喝水有什么意見？”沒有回復。她又說：“那你下次想看我吃什么，提前刷個禮物暗示一下?！边^了很久，屏幕上彈出一條彈幕。是“愛吃不吃”發的，只有三個字：“提拉米蘇。”
蘇泡泡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提拉米蘇。她公寓里囤了夠吃一年的方便食品，但沒有提拉米蘇的原材料。沒有馬斯卡彭芝士，沒有手指餅干，沒有咖啡，沒有可可粉。最重要的是，做提拉米蘇需要冰箱冷藏，而她不想為了一塊蛋糕把冰柜里凍著的火鍋肉片毀了。“大哥，”她幽幽地說，“末世，雞蛋都沒有，哪來的馬斯卡彭。”過了幾秒，新彈幕浮現：“我去找。”
蘇泡泡以為他在開玩笑。一個連頭像都沒換過的默認賬號，發這么一句話，怎么看都像網友在口嗨。然后她花了后續一整天時間反復重看那截錄像，然后確認：那個賬號發送彈幕的時候，與她在窗外被圍困的喪尸群里察覺到的一絲奇異波動，在時間上完全重合。
那天晚上，蘇泡泡的防盜門外傳來輕微的刮擦聲。她小心翼翼地隔著貓眼看出去，走廊里空無一人。王麻子不知什么時候退到了走廊盡頭，縮在那里一動不動。蘇泡泡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危險，才把門開了一條縫。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東西。一個罐頭。蘇泡泡撿起來，湊著走廊的應急燈光看了看。是一罐馬斯卡彭芝士。罐體上沾著一點暗色的痕跡，像是從某個很遠的倉庫里翻出來的。
蘇泡泡拿著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