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玉鐲突然燙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玉鐲是奶奶給的，戴了三年從沒發過燙。她抬手對著路燈看了看，溫潤的翠綠色，沒有任何異常。奶奶當年把這鐲子塞給她的時候說：“咱家祖上在御膳房當差。”蘇泡泡后來查過，御膳房根本沒有姓蘇的廚師。她懷疑奶奶就是隨便編了個故事讓她好好保管鐲子。不過她確實保管得很好，洗澡戴著睡覺戴著，做螺螄粉蛋糕的時候也戴著。
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奇怪的夢。夢里她站在古舊的廚房里，灶臺是青磚砌的，鍋大得能裝下人。空氣里彌漫著很奇異的香氣，像是香料，又像是酒，還夾雜著一種更濃烈的東西。有人在她旁邊走來走去，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里拿著一串玉珠，和她手腕上的鐲子是一樣的翠綠色。有人說：“祭品備好了。”
然后夢就斷了。
蘇泡泡醒過來的時候，手機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她的編輯連發了十幾條消息：泡泡！看新聞！別出門！你住那個區有事！蘇泡泡打著哈欠打字說剛睡醒，然后點開了微博。熱搜第一是#多地封城#，熱搜第二是#喪尸病毒#，熱搜第三是#這個世界還能不能好了#。從窗戶外面傳來一聲很遠的尖叫，然后是嘈雜，再然后就沒聲音了。安靜得不太正常。
蘇泡泡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有一群人在走動。走路姿勢不太對。她看見住她樓下的王麻子——永遠穿著白背心、挺著啤酒肚、見面就抱怨物業費太貴的小區物業經理——正以一種很僵硬的方式從花壇邊站起來。他的白背心上有暗紅色的污漬。他轉過頭，蘇泡泡看見了他的眼睛：眼白布滿血絲，瞳孔像是蒙了一層灰白色的膜，牙齒上沾著什么東西。
她拉上窗簾，把昨晚放門口的搟面杖撿起來抱在懷里，蹲在房間最角落的地方。用發抖的手撥了媽**電話——不在服務區。撥爸爸的——不在服務區。她撥了十幾遍，每一遍都是那個冰冷的電子女聲。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奶奶說的話——“這是咱家祖上傳下來的，老值錢了，別弄丟了。”她低頭看手腕上的玉鐲。它在發光。很淡很淡的綠光，像是里面有一汪水在流動。從前的三年里從沒有過動靜的東西，此刻像醒了一樣。玉鐲微微發燙，和昨晚拿快遞時一樣。
外面傳來撞擊聲。有人在撞這層樓的防火門。沉重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過來，在每一扇門前停頓幾秒，然后繼續走。最后在她門前停下了。蘇泡泡攥緊搟面杖，然后做出了末世來臨后的第一個重大決定。她從床頭柜里摸出一桶泡面。老壇酸菜的，過期前最好吃的就這個了，一直沒舍得吃。她想的是——橫豎都是死，不如做個飽死鬼。她小時候挑食，媽媽說過的最重的一句話是“不許剩飯”。一碗飯一粒米都要吃得干干凈凈。這個習慣刻進了骨子里，比恐懼更深。
她燒了水，仔仔細細地泡好面，還加了一根火腿腸和一個鹵蛋。泡面悶好的時候，防火門被撞開了。蘇泡泡打開蓋子，熱氣冒出來。酸菜的咸香混著泡面特有的味道，迅速地填滿了整個小房間。蘇泡泡夾起一筷子面，吹了一口氣。
門外的撞擊聲忽然停了。
蘇泡泡抬起頭，筷子舉在半空中。走廊里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然后她聽見了一種很輕的、濕漉漉的聲音。啪嗒啪嗒。像水滴在地板上。這動靜很耳熟——她養過一只貓，那只貓每次看見開貓罐頭的時候，就會發出這種口水滴到地上的聲音。
她端著泡面，慢慢走到門邊，隔著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王麻子的臉貼在門上。他的嘴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渾濁的眼球不像之前那樣呆滯了，正以一種近乎專注的神情盯著貓眼。蘇泡泡嚇得差點把泡面扣在自己臉上。但王麻子沒有撞門。他一動不動地站著，嘴張著，口水淌著。蘇泡泡腦子抽了一下。她把泡面舉高，往貓眼的方向湊了湊。王麻子的腦袋跟著泡面往上移。她放低，他往下。她往左，他往左。她往右，他往右。
蘇泡泡舉著泡面，隔著門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小聲說：“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