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到“鎮定自若侃侃而談”的切換。“從數據看，我們在存量用戶端的黏性是沒問題的。Q2的波動主要受到競品補貼戰的影響，這是短期行為。我建議我們在Q3加大內容側的投入，打差異化的牌。”
高總微微點了點頭。
楚一凡松了口氣。在這家公司八年，他從產品經理做到部門總監，從部門總監做到副總裁。這八年里他加過的班如果折合成天數，夠他回洮南老家住三年。但問題是，這八年里他回洮南的次數加起來，一只手就數得過來。
會終于在四點半結束了。楚一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第一件事是把西裝脫下來掛在衣架上，第二件事是把領帶松了兩扣，第三件事才掏出手機。
三條微信消息。第一條是他老婆蘇小婉發的：“你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們需要談談。”他看了一眼，沒點進去。第二條是他弟楚一鳴發的：“哥，最近回洮南嗎？”他也沒回。第三條是“春光里小區業主群”的視頻消息。
他點開。視頻的封面上是**楚援朝，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文化衫，站在一堆碎磚中間。
“我要重活一回！”屏幕里的楚援朝對著鏡頭說，身后的墻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大洞，“從這堵墻開始！我要開密室逃脫館！主題就叫《逃離原生家庭》！”
楚一凡手里的咖啡倒在了他三萬的西裝褲上。他顧不上擦，盯著屏幕，發現視頻里**的身后還有一個東西——一個鐵架子，架子上噴著一團火。**在表演一種叫“火流星”的民間絕活。只見楚援朝把一個燃燒的鐵架高高拋起，然后以一個標準的后仰姿勢，用腰腹力量生生把鐵架兜了回來。火焰在他頭頂畫出一個完美的弧線。
視頻的評論區已經炸了——“楚主任**”、“大爺缺不缺合伙人”、“求密室逃脫館地址”。
楚一凡飛快地給他弟和他妹發了條群消息：“爸出狀況了。必須回去。”
楚一鳴秒回：“我已經在路上了。”楚一冉：“我在**，最早明天到。”
楚一鳴又發了一張截圖，是洮南市本地生活服務平臺“洮南通”的一條帖子，標題是《春光里小區有人半夜吹嗩吶》。配圖是一張從樓下拍的模糊照片，一個人影站在陽臺上，手里舉著一樣長條狀的東西。帖子下面有一條熱評被圈了紅框——“這個老頭我認識。他不是瞎吹。他在排練。排練什么？排練他自己的葬禮。”
楚一凡看著這條評論，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跳。他拿起座機撥了助理的內線：“幫我訂最快回洮南的**。”助理有點遲疑：“楚總，周末您有飯局……推了。可是高總說要您務必參加……我說推了。”
楚一凡說完就把電話掛了。他盯著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際線，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他拉開抽屜，從最底層翻出一個相框。照片上他和蘇小婉站在民政局門口，陽光很好，小婉笑得很甜，他也在笑。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他把照片扣在桌面上，用手掌壓住。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小婉在廚房里煮咖啡。她背對著他說了一句什么。他當時在回工作消息，沒聽清。現在他想起來了。小婉說的是：你還記得我們上次一起吃飯是什么時候嗎？他不記得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蘇小婉的消息：“今天你回來嗎？不回來的話我就先睡了。”楚一凡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他發了一個“嗯”。發完之后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朝窗外看了一會兒。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想，他得回洮南了。不是為了**。是為了他自己。
楚家老二楚一鳴的車剛開出上海繞城高速就拋錨了。這輛車是他的寶貝——一輛銀灰色的奔馳GLC，買了三年，保養得比臉還干凈。他每個月光洗車打蠟就要花掉兩千多，車里的香氛是從****的。
現在這個味道被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取代了。楚一鳴站在路邊，看著引擎蓋里冒出來的白煙，精致的五官擰成了一團。他穿著一件燕麥色的羊絨大衣，系著一條灰藍色漸變圍巾，腳上是一雙限量版的白色運動鞋。此刻這雙鞋正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