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動作都是算好的。
我以為他只是不愛我，沒想到他連孟吟晚也不愛。
他愛的只有他自己。
吊唁的人群里忽然起了一陣微小的騷動，一個穿藏藍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了靈堂。
顧衍舟的眉心跳了一下，雖然表情管理得極好，但我在三尺之上看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來了。霍淮聲。
霍淮聲。
顧氏的死對頭，霍氏集團的掌門人，也是我死去母親那邊唯一還在聯(lián)系的舊交。
他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因為顧霍兩家從三年前那場商業(yè)訴訟之后就徹底翻了臉。
他來我的葬禮，等于踩著顧衍舟的臉走進來。
但霍淮聲沒有理會顧衍舟，他徑直走到我的遺像前鞠了三個躬，然后把一束白色洋桔梗放在遺像下方。
洋桔梗是我最喜歡的花。
他知道。
——別生氣別生氣，媒體在拍。葬禮結(jié)束再收拾姓霍的。
顧衍舟伸出右手，霍淮聲看了他那只手一眼。
然后他握上去了。
兩個人在媒體閃光燈的包圍下握手，全場吊唁者集體屏息。
一個記者刷刷寫了幾個字——“世紀握手！顧霍兩家破冰？”
靈堂的溫度仿佛陡然升高了。
我看著霍淮聲的眼睛，他的目光越過顧衍舟落在我的遺像上。
黑白照片里我還保持著和生前一樣溫柔無害的微笑。
“你娶她，沒護好她。”霍淮聲聲音很低，低到不會被記者聽清。
“這是我們夫妻的事。”
霍淮聲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輕蔑、有憤怒，還有一種我生前從來沒有在任何人眼睛里見過的——為我而生的不平。
然后他松開手，轉(zhuǎn)身走了。
葬禮散場后顧衍舟坐在空蕩蕩的靈堂里翻開手機，打開了一份資產(chǎn)清冊。
霍淮聲送的那束白色洋桔梗被他順手擱在一旁，花瓣被壓得起皺。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我曾經(jīng)愛了五年的臉，終于在心聲里一寸一寸地變成了另一個人。
——江鹿笙。你死了比活著值錢。
*****睜著眼睛看著他，看著他嘴角那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認識那個弧度，他只有在簽下最滿意的合同時才會這樣笑。
顧衍舟，原來我死在你眼里，和簽下一筆生意沒有區(qū)別。
不——是有區(qū)別的。
這筆生意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白撿的。
五年前我們在大學(xué)里相遇，他踢完球一身汗跑過來問我要微信。
我看他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朋友都開始起哄，他說——你看什么呢。
我說——我在看你這張臉能騙多少女孩。
他笑了，笑得很坦然，那你第一個被騙。
我被他的理直氣壯擊中，在那一刻愛上了他。
后來每次回想起那個畫面，都會覺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很真誠。
現(xiàn)在我明白了，那不是真誠，是胸有成竹。
我飄在靈堂里，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
可是為什么死后的心還在痛？
明明已經(jīng)沒有身體了，可那些五年里攢下來的愛和恨，還牢牢地嵌在意識深處拔不掉。
霍淮聲那句“你娶她沒護好她”在腦海里反復(fù)重放。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一個人，記得我喜歡什么花，記得我當初嫁錯人。
可是我已經(jīng)死了。
他記住也沒用了。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顧衍舟翻那份資產(chǎn)清冊。
這個動作只是習(xí)慣，死人的眼睛不會流淚。
第三章 葬禮之后
葬禮結(jié)束后第三天，顧衍舟回了公司。
他在顧氏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開會，簽文件，和海外合作方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內(nèi)容是敲定下季度海外并購的資金方案，對方問他是否需要調(diào)整融資結(jié)構(gòu)，他說不用，有一筆額外資金馬上到位。
——江鹿笙的遺產(chǎn)清算還需要兩周。夠周轉(zhuǎn)了。
我的遺產(chǎn)。
****從商，雖然傳到父親這一代已經(jīng)式微，但我母親嫁過來時帶了大半霍家的嫁妝。
霍老爺子疼外孫女，把我母親那份嫁妝原封不動轉(zhuǎn)給了我。
加上父親去世時留給我的股份，這些年增值不少。
這些錢，是我母親和外祖父一輩子的積蓄。
現(xiàn)在它們是顧衍舟嘴里的“額外資金”。
顧衍舟掛掉國際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