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在塑料盤上、用勺子把肉泥壓散，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不急不慢。
“他每天放學都來，”白貓一邊吃罐頭一邊說，聲音被食物含糊了一點點但依然清晰，“風雨無阻。自己過敏，包里常年揣著過敏藥，喂完貓回去的路上就開始打噴嚏流眼淚，第二天照樣來。你說他是不是傻？”
林晚站在巷子口，看著那個人。她認識他。沈驚時，隔壁班的，年級第一，全校女生私密聊天記錄里出現頻率最高的名字之一。她跟他沒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點是每天放學后都會經過這條巷子——她去喂貓，他也去喂貓。只是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些流浪貓存在的人。
“別站那里了，過來。”白貓頭都沒抬，聲音從罐頭后面傳出來。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沈驚時還蹲在地上，正把第二盒罐頭倒出來給那只橘貓，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林晚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四目相對，巷子里安靜了片刻。
“你也來喂貓？”沈驚時先開口了，聲音比林晚想象的要溫和，不像一個年級第一應該有的那種距離感。
“嗯，”林晚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貓糧——是她每天早上從早餐錢里省下來的，攢夠了就去超市買一包最便宜的，“我每天都來。你也是？”
沈驚時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林晚手里那包貓糧，包裝袋皺巴巴的，邊角被反復折疊過，不是什么好牌子，營養成分表上排第一位的是玉米。他看了兩秒鐘，然后從自己的塑料袋里拿出兩盒罐頭，遞給她。
“用這個。那個貓糧太咸了，對它們的腎不好。”
林晚接過罐頭，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涼涼的，帶著一點消毒液的味道。她沒有多想，把罐頭拉開，倒在一只干凈的塑料盤上，推給正走過來的三花貓。三花貓低頭聞了聞，開始吃，尾巴在林晚手腕上輕輕繞了一下，像是道謝。
她蹲在那里，看著三只貓吃罐頭的畫面，心里某個被趙美嘉她們踩了無數次的地方，忽然被什么東西輕輕地、像貓尾巴掃過一樣地，拂了一下。
“你好像很了解它們，”林晚說，偏過頭看沈驚時，“每一只都認識？”
“白貓叫雪團，是這群貓里的老大，母貓，大概四歲，做過絕育。橘貓叫大橘，公貓，三歲，沒做過絕育，所以特別愛蹭人。三花叫小花，母貓，兩歲半，性格最膽小，但吃東西的時候最護食。”沈驚時如數家珍地說完，頓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紅，“我……我在手機上給它們建了個檔案，有照片、體重、驅蟲記錄。就是怕萬一哪只生病了，能給醫生說清楚。”
林晚看著他微紅的耳朵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她正要說什么，一直專注吃罐頭的雪團忽然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在腦子里響了起來。
“告訴他，他的鞋帶散了。”
林晚的嘴角僵住了。“你自己不會說？”
“我是貓，”雪團舔了一下爪子，“貓不說這種話。”
林晚噎了一下，轉頭看著沈驚時的鞋帶——右邊的鞋帶確實散了，拖在地上，沾了一點泥。她猶豫了兩秒鐘，指了指他的腳。“你鞋帶散了。”
沈驚時低頭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罐頭，把鞋帶系好，說了聲“謝謝”。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驚訝，沒有懷疑，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林晚松了口氣，覺得自己大概是幻聽了，這個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聽得懂貓說話呢？一定是今天的委屈太大了，大腦自動產生了一種幻覺來保護她，對，一定是這樣。
“它不是幻聽。”雪團咽下最后一口罐頭，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眼睛像兩面小鏡子，映著林晚有些發白的臉，“你是第一個能聽懂我說話的人類，我不知道為什么是你的，我也不關心。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那只蹭他褲腿的橘貓，昨天在路上被他救過，他冒著過敏的風險把大橘從車輪底下撈出來，臉腫了一整晚。你告訴他，大橘說謝謝。大橘不會說人話，它會用腦袋蹭，但他聽不懂，所以你來替它說。”
林晚張了張嘴，想拒絕，想說這也太奇怪了，我跟他連認識都算不上，突然說“大橘讓我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