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顧橫正對著墻上掛著的靶場地圖發呆。他手里拿著一支紅筆，在地圖的正中間畫了一個大大的X。
那個位置，是靶場控制室。
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他在做戰術推演。但現在想起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畫那個X的時候，手在抖。一個從警二十年的老教官，畫個叉手抖成這樣，不對勁。
我合上日記本，決定先去食堂吃早飯。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在下面說話。是顧橫的聲音，很輕，但樓道里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落在我耳朵里。
“……他醒了？”
“醒了。”回答的人是方遲，“但他不記得那件事。”
“很好。盯著他。”
我站在樓梯拐角，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們說的是誰？是我嗎？什么叫“不記得那件事”？我記得什么？我忘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故意加重腳步下樓。走到一樓的時候，正撞上顧橫。他穿著深藍色的教官服，袖口扣得嚴嚴實實，一直扣到手腕。我下意識瞥了一眼他的左手——他似乎發現我在看，不動聲色地把手**褲兜里。
“沈硯。”他叫住我，“明天的考核，準備好了嗎？”
“報告教官，準備好了。”
“那就好。”他點點頭，從我身邊走過，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你最近有沒有做夢？”
我心跳漏了一拍：“沒有。”
“那就好。”他又說了一遍，“有些人考前壓力大，容易做噩夢。你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別想太多。”
他說完就走了。我站在樓道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手心里全是汗。
他說我精神狀態不穩定。這是實話——大一入學體檢的時候，我**出輕度焦慮癥，這些年一直靠藥物控制。但那都是小事，比起我現在經歷的這些，完全不值一提。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無名指和中指之間，有一道很淺的繭子，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但我自己的繭子在食指和拇指之間，在虎口位置。無名指上的這道繭，不是我練槍留下的。
那是誰的手？
我用力搓了一下那道繭，搓不掉。它長在我皮膚里，像是天生就有的。
午飯時間，我去食堂找鐘瑤。她是考核的心理評估專員，平時負責給我們做心理測試。我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吃飯，見我來了，笑了一下：“沈硯，你怎么來了？”
“鐘老師，我想跟您聊聊。”
她放下筷子：“行。你坐。”
我在她對面坐下，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總不能直接說“我做了一個被槍打死的夢，然后發現日記本上出現了我哥的字跡”——那她肯定會覺得我焦慮癥犯了，直接把我送去醫務室。
“我最近睡眠不太好。”我挑了個安全的話題。
“壓力大？”她看著我的眼睛，“你黑眼圈很重。”
“可能是吧。”
鐘瑤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沈硯，你手上那道繭，是什么時候留下的？”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我也不知道。最近才發現的。”
“那你最好去醫院看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人的身體不會無緣無故長東西。如果出現了不屬于你的特征，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點奇怪。像是在提醒我什么，又像是在試探我。
我正要追問，她突然站起來：“我下午還有會，先走了。”
她走得很急，連桌上的餐盤都沒收。我看著她穿過食堂大門，手腕上什么東西反了一下光——是一條手鏈，銀色的，上面掛著一個很小的吊墜。
我目送她走出食堂，視線落回桌上。她的餐盤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像是匆忙間掉落的。我伸手拿起來，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硯，如果你能看到這張紙條，證明你已經進入第二次循環了。你哥的死與你無關，別查了。”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里。
第二次循環。
這個詞像一根刺，扎在我腦子里。什么叫第二次循環？第一次是什么時候？她怎么知道我要查我哥的事？
我沒跟任何人說過我哥的事。顧懷璟，十年前警校的風云人物，我親哥。大一報到那天，我在學校榮譽墻上見過他的照片，旁邊寫著“因公殉職”四個字。但沒人告訴我他是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