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的狗。
茶幾上那份退婚協議靜靜躺著，紙角壓著姜晚的手機。
她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我看到了鎖屏界面上的轉賬提示。
一筆十八萬的入賬。
收款人是姜晚，備注寫著：婚房首付款補充。
而轉賬來源，是許硯。
我盯著那行字，心口像被人直接拽開。
“這錢哪來的？”我問。
姜晚下意識把手機往懷里收。
“我的錢。”
“你的錢？”我笑了一下，“婚房首付里，我轉給你的那二十四萬，什么時候變成你的錢了？”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許硯最先反應過來。
“沉子，你別上綱上線。姜晚只是先幫你保管。”
“保管？”我看向他，“你連備注都幫她想好了？”
姜晚的臉徹底冷了。
“陸沉，你現在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她站起來，把那份退婚協議拍到茶幾上。
“我不想跟一個被裁員的人結婚。你自己也知道，你現在沒有前途了。青藤那邊的事，秦總已經跟我講過，你遲早會背鍋。你不是適合結婚的人。”
她說完，頭頂的惡意居然又往上跳了一點。
惡意：100。
目標：陸沉。
滿格。
我聽見自己心里那點殘留的溫度，一點一點涼下去。
“所以你今天把許硯帶回家，是想讓我自己走？”我問。
姜晚抿著唇，沒有否認。
“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
“那錢呢？”
“什么錢？”
“婚房首付款。”
姜晚眼神飄了一下。
“那本來就是我們準備結婚的錢。”她說，“我現在不用結婚了，當然要重新安排。”
“安排給許硯？”
她像是被戳中了，聲音一下尖起來。
“陸沉，你別把事情說得那么難聽！許硯只是借我周轉！”
“借你周轉？”我看向許硯。
他站在一旁，沒說話，額角有一點汗。
我忽然明白過來。
不是姜晚先被說服。
是他們兩個早就商量好了。
姜晚想要錢。
許硯想要人。
我只是那個被他們一起擺上桌、還以為自己是局內人的傻子。
我腦子里那層麻木感又冒出來一點。
指尖發燙。
像上午那次一樣，我試著盯住姜晚頭頂的紅字。
惡意：100。
目標：陸沉。
我回想起韓茵的字是怎么從我跳到秦志遠身上的。
不是靠吼。
不是靠罵。
是靠“看見”。
我把視線停在許硯身上。
他剛才在廚房里拿水時，左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手機，像在確認什么。
他心虛。
他怕姜晚。
他更怕我發現他們已經把路鋪好。
我盯住姜晚頭頂的目標欄，數了三秒。
一。
二。
三。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下。
轉過去。
下一秒，姜晚頭頂那行字輕輕一閃。
惡意：100。
目標：許硯。
幾乎是同一瞬間，姜晚抬起頭，看向許硯。
她眼神里那點故作鎮定瞬間沒了。
“你不是說，今天會把首付款的事處理好？”她問。
許硯一愣。
“我不是已經轉給你了嗎？”
“我問的是后面！”姜晚聲音一下拔高，“你答應過我，陸沉那邊由你去擺平。現在你把話說得這么滿，結果他還是看見了！”
許硯臉色變了。
“晚晚，你別亂說。”
“我亂說什么了？”姜晚像被點著了，連聲音都發抖，“你自己昨天怎么說的？你說他被裁了，腦子會亂，退婚最好趁現在。你說你去公司那邊把鍋接了，回頭讓我跟他說錢是我自己攢的。”
她說到這里，才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整個人僵在原地。
許硯也僵住了。
他頭頂的惡意從94跳到了97。
目標：姜晚。
我站在門口，沒動。
地板很涼。
可我心里那股燥得發燙的勁，竟然慢慢壓下去一點。
原來只要輕輕一撥。
他們就會自己咬起來。
姜晚反應過來后，第一時間看向我，臉色白了一瞬。
“陸沉，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問：“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嘴唇動了動，沒答上來。
許硯見狀，立刻把矛頭往我身上引。
“沉子，你別聽她亂說。她今天情緒不好，我是為了幫你們緩沖矛盾。”
“緩沖？”我抬手，把手機屏幕轉給他看。
上面是姜晚剛剛的轉賬提示。
“十八萬。許硯，你告訴我，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