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說給春燕做件薄襖過冬。后來她在東北風雪里凍得發抖，林春燕卻穿著這件襖在廠里相親。
“我狠心？”林知夏笑了笑，“那你就記住，我還能更狠。”
集合哨響起。
一群年輕人背著鋪蓋、拎著網兜，站在卡車邊哭哭笑笑。林知夏最后看了一眼縣城灰撲撲的街道，沒有回頭。
卡車開動時，她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不是劉翠蘭，也不是林春燕。
是張嬸一路小跑追上來，把一個紙包扔進車廂：“晚秋，路上吃！”
紙包散開，里面是半斤炒面和兩個煮雞蛋。
林知夏眼眶一酸。
車廂角落里，一個穿舊軍裝的男青年正看著她。他眉眼清正，皮膚被風吹得有些黑，懷里抱著一摞登記冊。
旁邊有人小聲說：“那是公社來接人的顧承川，退伍回來的，可不好糊弄。”
顧承川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沒問，只把車廂邊緣一根松動的繩子重新系緊。
林知夏握著熱乎乎的雞蛋，忽然覺得，這一世的路，至少不是從徹底的寒冷里開始的。
離家那天不回頭
火車一路向北。
車窗外的樹影從稀疏變得密集，平原漸漸退遠，山影壓過來，風也一日冷過一日。
同車的知青大多第一次離家，有人哭，有人唱歌，有人把帶來的罐頭悄悄藏進鋪蓋卷。林知夏靠窗坐著，膝上放著父親留下的舊帆布包。
她沒有睡。
前世這一路，她哭腫了眼。周建民就是那時遞給她一塊水果糖，輕聲說：“別怕，以后咱們互相照應。”
她把那句話當成救命稻草，后來才知道，糖是鉤子，照應是賬。
“同志，你也是去青石溝的？”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知夏抬頭。
周建民站在過道里，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他生得不差，眉目斯文，最會讓剛離家的姑娘覺得可靠。
前世她就是栽在這張臉上。
“是。”林知夏淡淡應了一聲。
周建民把手里的鋁飯盒往前遞：“我媽給我烙了餅，太多了，分你一塊吧。”
周圍幾個女知青都看過來。
林知夏沒有接：“謝謝，我吃過了。”
周建民笑容微僵，很快又說：“出門在外，別客氣。以后到鄉下，大家都是同伴。”
林知夏看著他遞來的餅。
前世她接了。第二天周建民就借口沒糧票，吃了她半袋炒面。再后來，借書、借錢、借棉手套，一點點把她身上的東西借空。
她把帆布包往懷里收了收：“同伴之間也該明算賬。你的餅你自己留著。”
一句話落下，車廂里靜了一下。
周建民臉色掛不住，旁邊一個圓臉女知青噗嗤笑了：“人家不吃就算了唄，周同志，你給我，我吃。”
那人叫許紅梅，前世和林知夏吵過不少架。她嘴快，愛占**宜，卻不是壞到根里的人。
周建民只好把餅遞給許紅梅，轉身時眼神陰了一瞬。
林知夏假裝沒看見。
傍晚，火車到站，又換卡車。山路顛簸，塵土撲了一臉。許紅梅吐得臉色發白，林知夏從包里拿出一小塊姜片遞過去。
許紅梅愣了愣：“給我的？”
“**。”
“你剛才不是挺不好說話的？”許紅梅嘴上嘀咕，手卻很快接過去。
林知夏沒解釋。
她這一世要學會分清人。對伸手搶的人，她不讓；對暫時犯糊涂的人，也不必一棍子打死。
夜色落下時，卡車終于停在青石溝大隊部前。
一排土坯房，幾盞昏黃煤油燈，遠處是黑壓壓的山。風從山口灌下來，鉆進袖口，像一把鈍刀。
林知夏下車時，腳踩到凍硬的泥地，身體本能地一晃。
一只手扶了她一下。
是顧承川。
他很快松開，聲音低沉：“小心，地上有冰。”
林知夏站穩：“謝謝。”
顧承川點點頭，轉身去清點名單。
大隊長馬有田站在臺階上，清了清嗓子：“都靜一靜！歡迎各位知識青年來我們青石溝插隊落戶。地方苦，條件差，大家要有思想準備。男知青住東屋，女知青住西屋，明早天亮上工。”
許紅梅小聲哀嚎：“明早就上工啊？”
旁邊老知青冷笑：“不然呢？來享福？”
女知青屋里一股潮氣，炕大，被褥雜亂，墻角堆著柴火。林知夏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