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們又在微信上聊了一陣子。每天都會發消息，但話題總是浮在表面——今天吃了什么，工作忙不忙，周末有什么安排。像兩個禮貌的陌生人在試探著靠近，但誰也不肯先邁出那一步。
她不是沒想過主動一點。有一次她看到一部新上映的電影，想約他一起去看。消息編輯好了，又刪掉，又編輯，手指在發送鍵上懸了很久，最后還是沒發出去。她想，如果他真的有興趣，應該會主動約她的吧。
他沒有。
她也沒有。
后來消息越來越少，從每天變成隔天，從隔天變成一周幾次，然后是一周一次。最后一條消息是他說“最近天氣轉涼了，注意加衣服”，她回了一個“嗯嗯”的表情包。那是十一月初，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那你不覺得尷尬？”陳鶴年的話把她拉回現實。
“有什么尷尬的？都過去那么久了。”林桉說，“再說，當時也不算談過，頂多算……接觸過。”
“那知琳知道嗎？”
“我還沒跟她說。我先問問她愿不愿意去相親再說吧。”林桉想了想，“至于我跟周庭樾的事……如果她愿意去，我再告訴她。”
陳鶴年看著她，沒有說話。
“怎么了？”林桉問。
“沒什么。”他笑了笑，“就是覺得你們女生的社交網絡真復雜。”
“什么社交網絡，這叫人情世故。”林桉白了他一眼，拿起手機給宋知琳發消息。
「在嗎？有個事問你。」
宋知琳回得很快：「在，怎么了？」
「我阿姨托我給人介紹對象，你要不要見見？」
「誰啊？」
「叫周庭樾，三十二，做建筑設計的，人挺老實的。」
那邊停了一會兒，然后發來一條：「有照片嗎？」
林桉翻了翻手機相冊。她還真有一張周庭樾的照片，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阿姨非要給他們拍的合影。照片里他們兩個并排站著，中間隔了至少半米的距離，像兩個被迫營業的陌生人。周庭樾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看起來拘謹又局促。
她截掉了自己的那一半，只把周庭樾的部分發過去。
「長得還行啊，斯斯文文的。」宋知琳評價道。
「見見？」
「見見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林桉回了一個“好”字，然后給阿姨回了消息。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陳鶴年把電視關了，伸了個懶腰。“睡覺？”
“你先睡吧，我把碗洗了。”
她收拾茶幾的時候，拿起那碗車厘子看了看。還剩大半碗，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她想起三年前那個秋天的公園長椅，想起那種一個人吃完一整盒車厘子的滋味——甜的，但甜得有點孤單。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有的人認識很多年，也只是認識而已。有的人只見一面，就知道對方是對的人。而更多的人，是在對與錯之間的灰色地帶，擦肩而過，互不打擾。
她和周庭樾大概就屬于最后一種。
二
宋知琳和周庭樾的第一次見面，安排在了城西的一家云南菜館。
“你要不要一起來？”宋知琳在電話里問林桉。
“你們相親我去干嘛？當電燈泡啊？”
“我怕尷尬嘛。”
“你放心，周庭樾這人雖然悶，但不會讓你尷尬的。他只會自己尷尬。”林桉說，“再說了，實在不行你就給我發消息，我打電話把你叫走。”
宋知琳笑著掛了電話。
后來林桉才知道，那天晚上的見面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宋知琳是那種自來熟的性格，什么話題都能聊起來。她說那天晚上基本都是她在說，周庭樾在聽。她說自己大學學的是油畫，后來轉行做了設計，現在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創意總監。周庭樾就認真地問她油畫和設計的區別是什么。她說自己養了一只叫“年糕”的貓，周庭樾就說他小時候也養過貓，是一只橘貓，后來跑了。她說自己喜歡旅行，去過很多地方，周庭樾就問她最喜歡哪里。
“他確實話不多，”宋知琳在電話里向林桉匯報情況，“但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沉默。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