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行。"
他不說話了，兩只手在膝蓋上搓了幾下，站起來。
"行吧，那我再想別的辦法。"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哥，蕊蕊讓我跟你帶句話。"
"什么話？"
"她說，五一你要是不回去，媽會很傷心。爸最近血壓又上來了，別讓老人家操心。"
他拎著剩下半兜沒放下的橘子走了。
門關上，屋里又安靜了。
趙剛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來找我。水果是幌子，安慰是開場白，流水才是正事。
我妹妹嫁給他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人嘴甜手滑，辦事不牢。但陳蕊喜歡，我也沒多說。
后來一次次"借錢"，一次次"周轉"，一次次"等這筆活兒做完就還"，全是他開的口，陳蕊在后面遞刀。
蘇婉不止一次跟我說過："**夫每次來找你，眼睛不看你的臉，看你的鞋柜。看你換沒換新鞋，好判斷你最近手頭松不松。"
我當時覺得她多想了。
現在回頭看，她比我清醒太多。
趙剛走后不到二十分鐘，陳蕊的微信又來了。
"趙剛是不是去找你了？你幫他了嗎？"
我沒回。
"哥，他這個活兒真的很重要。要是談成了，我們今年就能翻身。你就幫這一次，行不行？"
兩筆賬。
一筆是樂樂的研學營三萬八。
一筆是趙剛的資金證明。
五一還沒到，我已經被安排了兩場"勞動"。
我關了手機，走進衛生間洗臉。
水龍頭的水溫調了半天調不好，忽冷忽熱。
和這個家一樣。

洗完澡出來，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玄關。
蘇婉的鞋子全帶走了，鞋柜最下面那一層空空蕩蕩。
我正要關柜門，余光掃到最上面那層格子里有個東西。
一個淺灰色的絨布小盒子，巴掌大，塞在角落。
蘇婉收拾東西從來不會遺漏。她走之前把陽臺上的每一盆花都澆了最后一遍水。這種人不可能忘帶東西。
她是特意留下來的。
我把盒子拿下來。
很輕。
打開。
里面沒有首飾，沒有照片。
只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和一把黃銅色的舊鑰匙。
鑰匙很小，有年頭了，表面有一層暗綠色的銅銹。
我認識這把鑰匙。
老家的老房子，書房那張我爺爺留下的舊書桌，左邊第一個抽屜上掛著一把小銅鎖。
從小我就對那個抽屜好奇過，我媽說那是放家里老證件的，小孩別碰。
后來長大了，出去上學、工作、結婚，也就忘了。
蘇婉什么時候拿到這把鑰匙的？
我展開紙條。
她的字，清瘦利落。
"陳遠，如果你有一天覺得累了，或者開始懷疑什么，就用這把鑰匙打開老屋書桌左邊第一個抽屜。有些答案不在我這里，在你開始的地方。保重。蘇婉。"
沒有日期。
但紙條上的折痕很新，墨色沒有褪，是最近寫的。
是她離開前特意放在鞋柜上的。
她知道我會發現。
"有些答案不在我這里，在你開始的地方。"
什么答案？
和我有關？和我們的婚姻有關？
還是和我的家有關？
我盯著紙條上的最后兩個字，"保重"。
整張紙條沒有一個字提到原因，沒有一個字在挽留，沒有一個字怨恨。
就像她簽離婚協議時的表情一樣，干凈利落。
但她留了一把鑰匙。
這比任何一句話都重。
我放下紙條，拿起手機。
微信消息一串接一串，全是陳蕊的。
"哥，你到底幫不幫？"
"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啊。"
"我明天就報名了，錢你直接轉蕊蕊微信就行。"
然后是一條語音，沒點開，時長四十七秒。
最下面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我媽發了一條："五一都回來，**想你們了。"
陳蕊秒回："收到！媽，樂樂說想吃您做的紅燒排骨。"
然后她又發了一條："哥也會回來吧？ @陳遠"
全家人都在等我回去。
不是因為想我。
是因為還有賬沒算完。
我翻到和蘇婉的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她發的："手續的事我都準備好了，你到了直接簽就行。"
我回的："好。"
再往上翻，全是事務性的對話。水電費、物業費、哪些東西你帶走哪些留下。
像兩個合租到期的室友在交接。
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