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協議書發給了方宇程。
他的回復是一個電話。
“蘇念溪，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寫清楚了，你看看條款，我沒要你一分錢。”
“你——”
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宇程，怎么了？”
我聽出來了。
姜柔伊。
方宇程的大學同學，也是他公司的同事。
我嫁過去第一年，她就經常來家里吃飯。方宇程說她是“哥們兒”，讓我別多想。
但我在他手機里看到過她發的消息——
“宇程，如果當初你沒有選她，是不是就不會這么累了？”
方宇程的回復是：“別說了。”
不是“你想多了”，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是“別說了”。
從那以后，我就不想再裝聾作啞了。
“姜柔伊在你旁邊？”
方宇程沉默了兩秒。
“她來看我**，你別亂想。”
“我沒亂想。離婚協議你看了嗎？”
“我不簽。”
“隨你。三十天之內你不簽，我就直接**。”
我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錢淑芬打來了。
“蘇念溪，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宇程哪里對不起你了？**住個院你就鬧離婚，你這種女人就是白眼狼！”
我沒接。
她連打了八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第九個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蘇念溪你好，我是姜柔伊。”
我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
“我覺得你和宇程之間可能有誤會。他不是不關心**，他只是——”
“姜柔伊，”我打斷她，“你一個外人，管得著我們家的事嗎？”
那邊頓了一下。
“我只是作為朋友——”
“朋友？那我問你，方宇程的老婆是你還是我？”
“……是你。”
“那就別越界。”
我掛了電話。
手指有點抖。
不是氣的，是三年的忍耐終于到了頭，身體在替我釋放。
我媽從房間里慢慢走出來。
“念溪，是不是那邊又打電話了？”
“沒事媽，你回去躺著，胃還沒養好。”
她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
“離吧。媽支持你。”
我鼻子一酸，轉過臉去。
“嗯。”
第三天，方宇程來了。
不是來簽協議的。
是來鬧的。
他直接闖進我媽家，站在客廳中間。
“蘇念溪，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正在給我媽熬藥，沒抬頭。
“你腦子里就這點東西？”
“那你為什么突然要離婚？就因為我沒去看**？我道歉還不行嗎？”
“你覺得道歉就行了？”
我關了火，把藥倒進碗里，端著走過他身邊。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蘇念溪你看看我！我是你老公！”
“松手。”
他沒松。
我**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
“方宇程，你在我家，對我女兒動手？”
方宇程怔了一下，松開了手。
我媽撐著門框站在那里，臉色蒼白，但眼神很硬。
“婚，必須離。你們方家配不上我女兒。”
方宇程的臉漲紅了。
“阿姨，您這話什么意思？我家怎么配不上了？”
“**說我命賤的時候，你怎么不問配不上？”
方宇程的表情定住了。
他不知道那段錄音的事。
我扶我媽坐下，把那段錄音放了一遍。
錢淑芬的原話在客廳里回蕩——
“蘇念溪那個媽就是命賤，住什么院，回家躺著不就行了？浪費那個錢。”
方宇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這……我媽她就是嘴上說說……”
“嘴上說說？”我媽笑了，“那我嘴上也說說——你們方家欠了多少外債，你兒子心里清楚。拿著我女兒的錢補窟窿，還嫌我們配不上？”
方宇程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以為你們家的事能瞞多久？”
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念舟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把信封丟在茶幾上。
“方宇程，這是你家的債務明細。**的養殖場虧了八十萬，你信用卡透支了十四萬，***手術費欠了十二萬。加起來，一百零六萬。”
方宇程的臉徹底白了。
“你們……查我？”
“不是查你。”蘇念舟坐下來，翹起腿，“是你不配讓我查。這些信息，隨便打幾個電話就能問到。”
方宇程站在那里，拳頭攥得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