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剛把高跟鞋踢飛，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我最討厭的人。
盛嶼。
那個從小把我襯成廢物的天才。
他靠著墻，手里攥著一份皺巴巴的檢查單，唇白得嚇人，卻還盯著我領口那點沒扣好的扣子，啞著嗓子問：“你還挺會過年。”
我差點把門拍他臉上。
結果他伸手卡住門縫，低聲來了一句：“駱昭，**媽不是想你。”
“他們是想讓你回去，替他們收尸。”
而我后來才知道。
這四年，我拼命逃開的，不是家。
是一個早就給我挖好的坑。
01
除夕夜。
我拎著兩大袋速凍餃子和打折車厘子，踩著高跟鞋往出租屋走。
電梯壞了。
我罵了句臟話，爬六樓。
剛摸出鑰匙，走廊盡頭那盞感應燈“啪”地亮了。
盛嶼站在我門口。
黑色羽絨服，瘦得跟根鋼筋似的。
臉白得離譜。
手背上還貼著醫用膠布。
我第一反應不是心疼。
是火大。
“你有病吧？”
“你還真猜對了。”
他說得很平，手里把一張單子揉成團，又慢慢攤開。
我沒接。
我盯著他。
盯著這個讓我從小到大都喘不上氣的人。
我考九十分，爸媽問，盛嶼考多少。
我考年級前十，爸媽問，盛嶼是不是又拿第一。
我保研差一名，爸媽當著飯桌摔筷子，說你看看人家盛嶼，隨便學學都能全系第一，你腦子里裝的是什么，水泥？
我被罵到耳鳴那幾年，最恨的不是他們。
是盛嶼。
因為他永遠站在我夠不著的地方。
還干凈得像沒做錯過任何事。
“讓開。”
我開門。
他沒動。
“駱昭。”
“別這么叫我。”
“行。”
他咳了一下，嗓子發干，“駱大設計師，借口水。”
我氣笑了。
“你都能精準堵我家門了，不會去樓下便利店買？”
“錢都交住院費了。”
“活該。”
“嗯。”
這聲“嗯”給我整不會了。
以前他最會氣人。
我被數學題整哭，他靠在我家窗臺外頭說，這題不難，你怎么還沒做完。
我大學面試失利，他在小區門口撞見我紅著眼回家，說，沒事，你這種水平已經算超常發揮。
就這德性。
我記了他十幾年。
結果今天，他跟被雷劈老實了似的。
我開門進屋。
“水在桌上，喝完滾。”
他跟進來。
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我轉身就炸了。
“誰讓你進來的？”
“外頭冷。”
“冷死你得了。”
他擰開礦泉水，仰頭灌了半瓶。
喉結滾了幾下。
我偏開臉。
**。
這人連病了都長得讓人煩。
“說吧。”
我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扔。
“你大過年的堵我，到底想干嘛？”
盛嶼把水瓶放下，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
銅色的。
舊得發黑。
“你認識這個嗎？”
我皺眉。
“什么破玩意兒？”
“你家老房子儲物間的鑰匙。”
我愣了兩秒。
“我家老房子三年前就賣了。”
“沒賣干凈。”
“你放屁。”
“真沒賣干凈。”
他從羽絨服里又掏出個小塑料袋。
里頭裝著一個老舊錄音筆。
還有一張***。
我盯著那東西，后背一層層發涼。
“你什么意思？”
盛嶼看著我。
“**前天給我打電話，讓我除夕把你叫回去。”
“他還能使喚你？”
“能。”
“你是他狗？”
“差不多。”
我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就砸過去。
“盛嶼，你少來惡心我。”
他沒躲。
抱枕砸他肩上，又掉地上。
“我今天來，不是給他們當說客。”
“那你來干什么？”
他沉默了幾秒。
伸手，把那張檢查單推到我面前。
上頭幾個字特別扎眼。
惡性。
我呼吸一滯。
“演什么苦情戲？”
“沒演。”
“你得癌了關我屁事？”
“本來不關。”
他扯了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但**媽想讓你回去簽字。”
我腦子“嗡”了一下。
“簽什么字？”
“拆遷補償放棄協議。”
我整個人定住。
“你再說一遍。”
“你家老房子那片，去年納入舊改。”
“按現在的市價，最少八百萬。”
“**媽怕你不簽，先把房子產權和債務做了點手腳。”
“他們需要你本人回去。”
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