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起來，發現她的額角磕破了，血流了半張臉。
“能走嗎？”陸沉喊。
蘇念點頭，但腿在發軟。
陸沉二話不說蹲下來背起她，繼續往前沖。蘇念趴在他背上，把臉埋進他的肩膀，她能感覺到他的肌肉在劇烈顫抖——不是害怕，是體力透支。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已經在發動了，士兵在喊“最后一批，快上”。
十米。五米。
陸沉把蘇念托上**，自己正要往上爬的時候，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拖了回去。
一頭喪尸犬咬住了他的右腳踝。
陸沉摔倒在地上，回頭看見那頭變異犬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瘋狂轉動，犬齒已經嵌進了他的皮肉。他猛地翻過身，一刀捅進狗的眼睛，喪尸犬發出一聲怪叫，松了口。
但他錯過了上車的時間。
**已經開動了。
“陸沉！”蘇念在車尾沖他伸出手，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上來！快上來！”
陸沉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追。但他受了傷的腳跑不快，距離越拉越大。
“陸沉——”蘇念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他看著她的臉，那張從小到大看了無數遍的臉，此刻沾滿了血和淚，頭發散亂，狼狽不堪，卻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不想失去的畫面。
“等我。”陸沉說。
這三個字他用盡了所有力氣說出來，不知道她聽沒聽到。
**越來越遠，蘇念的身影越來越小。
她想跳車，被旁邊的兵拽住了。她想喊他的名字，聲音卻被發動機的轟鳴吞沒。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拐過街角，消失在一片濃煙之中。
遠處有更多的喪尸在靠近。
他握緊手中的折疊刀，刀刃上還滴著血，有喪尸的，也有自己的。
手機震了一下。
陸沉低頭看，是蘇念發來的最后一條微信，就兩個字：
“等你。”
信號徹底斷了。
陸沉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被燃燒的城市吞沒。
而那一句“等我”，成了他們在接下來三年里，唯一的念想。
第二章 三年之約
三年后。
北方基地，代號“雪域”。
蘇念從訓練場走出來的時候，身上還掛著彩色的藥草汁液。她今天在醫療部處理了十七個傷員，又在訓練場陪新人練了兩個小時格斗。
“蘇姐，你額頭又在流血了。”一個年輕的女孩跑過來遞上紙巾。
蘇念摸了一下額角，指尖染紅。那是今天練習閃避時被陪練的肘部蹭到的，小傷，她甚至沒注意到。
“謝謝。”蘇念接過紙巾擦了擦，走進淋浴間。
冷水沖過身體的時候，她才允許自己放松那么幾秒。
三年來，她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疲態。在北方的幸存者基地里，她是首席治療師，也是近戰格斗的教官，所有人叫她“蘇姐”——雖然她才二十二歲。
沒有人知道她三年前是一個連解剖青蛙都會手抖的醫學生。
蘇念洗完澡回到宿舍，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一枚玉墜。
玉墜不大，拇指蓋大小，質地溫潤，雕著一朵說不清是什么花的花紋。邊緣有一個小小的缺口，是小時候摔的。
陸沉送的。
那時候她九歲，陸沉十歲。他在一個地攤上花五塊錢買的，非說這是個寶貝，“戴著它，輪回里我也會找到你”。
小孩子胡說八道的話，她記了十三年。
蘇念把玉墜攥在手心，閉上眼睛。每天晚上睡覺前她都這么做，好像在確認這件東西還在，就像在確認那段記憶還在。
三年前那場****之后，她被**帶到了北方的臨時安置點，后來安置點變成了基地，基地越來越大，但她再也沒見過陸沉。
她找過。
最初的三個月，她瘋了似的在所有幸存者名單里搜索“陸沉”兩個字。沒有。她托人打聽南方的情況，得到的回復都是“那邊已經沒了”。
但她不信。
不是因為有什么證據，而是因為她覺得自己一定能感覺到——如果陸沉死了，她一定會感覺到。
這種毫無邏輯的直覺，支撐了她三年。
蘇念把玉墜重新包好，放回枕頭下。今天基地來了新的任務通知，明天要和一支南方的隊伍聯合行動，清剿一個S級魔獸巢穴。
她看了一眼任務名單，沒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