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末日失散
第一章 ****
2035年9月17日，下午兩點十四分。
陸沉記得這個時間，因為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蘇念發來的最后一條微信：“圖書館三樓東區，我給你占了座，快來。”
他沒有回。
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用手機正常通信，他一定會回。哪怕只是一個“好”字。
但沒有人能預知末日。
陸沉趕到大學圖書館的時候，蘇念已經趴在桌上睡了一覺。她**惺忪的眼抬頭看他，馬尾辮歪向一邊，臉上壓出了一道書脊的印子。
“你又遲到了四十分鐘。”她的語氣不像責怪，倒像陳述事實。
陸沉把一瓶冰紅茶放在她面前：“給你帶的。”
蘇念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來。她從來不喝冰紅茶，但陸沉每次都會買，因為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她隨口說過一句“這個好喝”，他就記了整整十三年。
“復習到哪了？”陸沉坐下來，翻開那本他幾乎沒怎么看過的英語真題。
蘇念指著滿篇的筆記：“你才做到第三套？距離考研還有三個月，你這樣能考上哪個學校？”
“考你那個。”陸沉頭也不抬。
蘇念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紅，沒接話，低頭繼續看書。
圖書館里很安靜，空調的風聲夾雜著翻書聲。窗外的天空藍得不正常，藍得像有人用Photoshop把飽和度拉到了極致。
這是異常的第一聲警報，但沒有人注意。
兩點三十七分，陸沉的筆停了。
他抬起頭，看見窗臺上的綠蘿正在瘋長。那些原本垂下來的藤蔓像蛇一樣昂起頭，向天花板攀爬，速度肉眼可見。緊接著，整間圖書館的綠植同時**——書架上的盆栽炸裂，泥土四濺，根系像觸手一樣鉆出來。
“什么情況——”有人站起來喊，話音未落，窗外一聲巨響。
陸沉轉頭看向玻璃，瞳孔驟然收縮。
天空不再是藍色。
一片猩紅從天際線翻涌而來，像是有人打翻了血池，濃稠的紅色正在吞噬藍天。云層中電閃雷鳴，但閃電的顏色是紫色的，劈下來的瞬間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和硫磺混合的氣味。
“陸沉？”蘇念的聲音帶著顫抖。
陸沉幾乎是本能地抓住蘇念的手腕，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就在下一秒，他們剛才坐的那張桌子從中間裂開，一株變異的萬年青從地板下炸出，粗壯的藤蔓像章魚的觸手一樣掃過整個閱讀區。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個男生被藤蔓纏住腳踝倒吊起來，他的尖叫在三秒后戛然而止——另一根藤蔓刺穿了他的胸口。
“跑！”陸沉拖著蘇念往外沖。
蘇念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但她沒有哭。這是陸沉后來回憶起來覺得不可思議的事——一個連看恐怖片都要捂眼睛的姑娘，在末日降臨的瞬間，咬著嘴唇跟上了他的步伐。
走廊里已經亂成一鍋粥。樓梯間擠滿了人，有人在往下跑，有人在往上跑，還有人在轉角處被踩倒再也沒有站起來。
陸沉沒有選擇主樓梯，他拉著蘇念沖向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他是體育生，體能是最好的武器。消防通道的門被反鎖了，他一腳踹開，金屬門框發出扭曲的**。
兩人沖上天臺。
陸沉反手鎖上天臺的門，靠著墻壁大口喘氣。蘇念蹲在地上，肩膀劇烈起伏。她的手還死死攥著陸沉的衣角，指節發白。
“我們……我們在幾樓？”蘇念問。
“七樓。”
蘇念站起來走到天臺邊緣往下看，然后猛地后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
陸沉走過去，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血一瞬間就涼了。
校園的主干道上，汽車像玩具一樣被掀翻。不，不是被掀翻——是被從地下鉆出的巨大根系頂飛。圖書館前的那棵百年梧桐已經膨脹到原來的五倍粗，樹冠遮天蔽日，每一片葉子邊緣都長出了鋸齒狀的倒刺。
更可怕的是，有人在變異。
校園里的流浪貓狗最先遭殃。陸沉看見一只橘貓的體型膨脹到老虎那么大，背脊上裂開，鉆出骨刺，它撲向一個摔倒的女生，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而那些被植物刺穿、被異獸襲擊的人，沒有死透。他們躺在地上抽搐，皮膚開始發黑，眼球變成渾濁的灰白色，然后以一種扭曲的姿態重